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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安倍长期政权把把脉

杨文凯 (发表日期:2015-10-15 20:03:14 阅读人次:343 回复数:0)

  


  
安倍晋三执政2年9个月,进行了三次内阁改组。10月7日,第三次安倍改造内阁诞生起航,使近年来日本政坛少见的“安倍长期政权”成为事实。安倍此前已经无选举当选自民党总裁,任期三年,这意味着在理论上“安倍首相”可以干到2018年9月。更有甚者,安倍的亲信、自民党政调会长稻田朋美随即在电视上透露口风说,考虑到成功申奥的经过,“不能保证2020年时安倍不是首相”,似乎暗示安倍首相还有干劲连任至举办东京奥运会的2020年。

  
安倍首相能否如愿做到2018年甚至更久,成就名符其实的长期政权,有赖于天时、地利、人和的综合因素。尤其在国际形势瞬息多变、国内危机问题山积、政党政治激烈严酷的当今时代,没有谁能够为安倍长期执政打包票。即使自民党在众参两院掌握着优势席位,安倍依然没有高枕无忧的本钱,而必须时刻保持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的临变状态。

  
本此,安倍第三次改组内阁,保留了自民党及内阁核心成员,同时增加了部分新的政治面孔,既回应了联合执政的公明党的政治要求,也在党内做到了派阀平衡。与安倍在2006年首次上台组建“朋党内阁”时的稚嫩相比,本次安倍对内阁的小规模人事改组颇具老谋深算的政治手腕,或参照了祖父岸信介在1959年1月再任首相后的做法。具体来说有四大亮点:

  
1、前官方副长官兼内阁人事局长加藤胜信受到重用,出任新设立的“总活跃相”兼拉制问题担当相。安倍欲利用加藤此前在省厅密布的霞关地区织就的人事关系网,整合各省厅的关系,协调利益,发挥作用,预计在年末出台“1亿总活跃社会”工程计划,为第三次安倍内阁打出大旗;

  
2、原自民党行政改革本部长,党内元老河野洋平之子河野太郎,在历史问题和超党派的“零核”问题上一直对安倍保持批判姿态。安倍本次延揽河野太郎入阁,担任国家公安委员长兼行政改革担当相,无形中削弱了党内的批判力量;

  
3、自民党总务会长二阶俊博被认为是党内最强实力人物之一。二阶的亲信林幹雄由原国家公安委员长调任主要阁僚的经济产业相,被视为是安倍对支持他的二阶派的“满额回答”,同时保持了前经产相二阶俊博对经济产业省的影响力;

  
4、安倍把自己最亲信的人物,原自民党第一副干事长兼总裁特别助理萩生田光一调至首相官邸担任官方副长官,巧妙避免了他与党干事长代理棚桥泰文的意见不和与对立。

  
不过,由池田勇人原首相创立的自民党池田派,经宏池会而演变为如今的岸田派。岸田派原有5人入阁,改组后只有岸田文雄外相一人留任,沦为本次内阁改组中的“失败组”,引发派阀内部怨声不断。岸田文雄被视为“后安倍时代”的有力后继者之一,他能否成为“第2个池田勇人”依然微妙。

  


  
安倍晋三第三次改组内阁,刷新人事,转换气象,在前一任内阁强力通过新安保法案而完成政治夙愿之后,集中精力回应日本社会对经济复苏的期待成为首选。为此,安倍在内阁改组前就做出了战略安排,在“旧三支箭”的基础上提出了“新三支箭”计划:一、推动国内生产总值(GDP)增长至600万亿日元;二、拉升婴儿出生率达到1.8;三、使介护人员的离职率降到零。如果说,第二次安倍内阁堪称“安保内阁”,第三次安倍内阁即为“新三箭内阁”。安倍上台以来,曾经打出了“经济再生”、“女性活跃”、“地方创生”等政策,但口号本身比成果更令人激动。“新三箭内阁”是否依然只让人激动一时,是对安倍内阁的重大考验。

  
安倍长期政权此去能否顺利成行,让人拭目以待,但无论政权是长是短,总有盛极而衰的时候,是谓“政治宿命”。有关安倍政权何以临终,舆论已经参照前朝旧例,给出了答案。

  
日本历代总理大臣在任内为了完成一件大事,彻底燃烧,然后下台,这似乎形成了一种传统。竹下登前首相曾说过“一届内阁做成一件大事即可”,这种惯例在他自己身上也得到了应验。1989年,竹下登领导内阁顶住各方压力创立了消费税,然后他在里库路特丑闻中下台。细川护熙前首相在1993年导入了日后极大改变日本政治的小选举区制度,尽管当时的内阁支持率稳定在50%上下,他还是以一种完成了使命的感觉毅然辞职。如今,安倍晋三已经在安保法制的成立过程中实现了政治夙愿,他在今后的三年任期里将如何自处呢,让人充满兴趣。日本舆论普遍认为,安保法制已经让安倍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社会批判,他在修宪路上不可能走得太远。于是,拼经济成为唯一具有现实性的挑战。

  
安倍长期政权已经成形。对照之下,日本历史上那些少有的长期政权的领袖们是如何晚节不保而最终落寞离去,或可映照出安倍晋三的结局。战后,日本最著名的长期政权领导人有四位:吉田茂,任首相2616天;佐藤荣作,任首相2798天;中曾根康弘,任首相1806天;小泉纯一郎,任首相1980天,尽管任期很长,却少有完美收官者。

  
吉田茂任职期间,1954年发生了造船丑闻事件,与昭和电工事件、洛克希德事件、里库路特事件並列日本战后四大丑闻。源起当时日本为了扶植战后经济,有议员提案造船业向银行融资时应得到利息减免。为了通过这项法案,造船界游说团向首相吉田茂的亲信、自由党干事长佐藤荣作等人行贿2000万日元,事件被曝光。同年4月,吉田茂通过法务大臣犬养健向检察总长发出指示“不得逮捕佐藤荣作”。犬养健发出指示后即被迫辞职,吉田茂名誉扫地,党内党外倒阁声一片。12月7日,内阁被迫总辞职,执政7年2个月的吉田茂下台,退出政界。

  
佐藤荣佐是岸信介的弟弟,也是安倍晋三的外叔公。佐藤荣佐执政7年8个月,是日本连续任期最长的首相,连续三次担任自民党总裁,因提出“无核三原则”、宣布日本放弃发展核武器而于1974年获得诺贝尔和平奖。佐藤任内,日本经济高速发展,成绩斐然,但他在外交上与美国达成冲绳密约,在国内因治理公害不力而受到批判。最后佐藤与新闻界彻底决裂,在“真是讨厌新闻记者”的骂声中把所有记者赶出会见室,一个人面对电视摄像机发表了内阁总辞职宣言。

  
中曾根康弘担任首相为时4年11个月,以高支持率而自负。1986年,中曾根率自民党在众参两院大选中同时获胜,总裁任期延长一年。中曾根挟选举大胜之威力,罔顾选前与国民相约不导入“营业税”(消费税前身)的承诺,开始启动导入“营业税”的程序,被社会舆论批判为撒谎,高支持率一落千丈。中曾根最后因“增税法案”在议会没有通过而成为废案,反对势力急起直追而不得不辞职。

  
小泉纯一郎在位5年5个月,是进入21世纪以来任期最长的日本首相。小泉在2005年揭开了邮政民营化大旗,举行邮政选举而大获全胜。在完成这项重大使命之后,小泉似乎失去了政治目标。据身边人员透露,在此后的一年间,小泉对政治失去了兴趣,所有的政事都委任给下属去执行。小泉虽然以任期届满而全身以退,但邮政三事业的权利和利益却在民营化过程中被民营化推进派不断蚕食,此后被揭发出丑闻多多,拖累小泉的政治评价也坠落不少。

  
相比于以上四位长期执政者,安倍晋三依然在路上。安倍的结局究竟是无视法律、擅用职权的吉田型,还是对抗社会的孤独的佐藤型,还是在增税问题上败走麦城的中曾根型,抑或是对政治意兴阑珊、委任下属的小泉型,需要时间来检验。不少舆论认为,安倍在强行闯关通过安保法案后已经精疲力竭,应该见好就收,把下一个目标的设定和执行留给后任,否则难免晚节不保,黯淡收场。

  
目前,安倍内阁面临着经济增长缓慢、消费税再增税、人口超级负增长、在TPP中如何维护日本国益等众多经济难题,更有冲绳基地搬迁问题如何解锁、新安保法案如何实施、与近邻国家的外交关系如何改善、在国际社会如何声张日本的意见再塑日本的形象等,压力山大,挑战不断。安倍把本届内阁定义为“迎接挑战内阁”,无惧前路坎坷,依然自信满满。安倍最终是赢得挑战,还是死得很难看,将是他能否成为战后日本名宰相的分水岭。

  
中文导报 第1068期 2015.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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