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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造业:日本人一脉相承的传统

杨文凯 (发表日期:2015-08-08 00:29:38 阅读人次:400 回复数:0)

  “日本人的惊世发明”4次连载 第一回“家电篇”

  
制造业:日本人一脉相承的传统

  
作者:山尾升

  
翻译:杨文凯

  


  
前言

  
日本与巨大的欧亚大陆及其东端的朝鲜半岛隔海相望,以日本列岛为主要国土,与大陆分离,四周被太平洋和日本海等海洋所包围,所以生活在列岛上的人们长期以来形成了自己独特的生活样式、文化发展和历史变迁,在世界上堪称是比较独特的一个国家。而且,日本国土南北狭长,是位于北半球中纬度的山岳和海洋国家,享有着春夏秋冬四季的气候变化,这种地形学上的特征和风土是培育出日本人独特国民性和文化、传统、生活习惯的重要原因。当然,即使同为日本人,也会受到北海道、东日本、西日本、九州、四国、冲绳等大型地域性的影响,就像县民性和方言等语言所表明的那样,日本人生活居住在不同地域,因为养育的地域不同而形成了各种各样不同的气质。

  
日本,不同于据说拥有3000年,甚至5000年历史的古代文明发祥地中国大陆(中华世界),在旧石器时代之后距今约1万年前开始了通过狩猎、捕鱼、采集方式获取生活食物的独特的绳文时代(前期、后期、晚期),从大陆或者说从南方传来稻米之后,开始出现了社会构造(集落、共同体)发生变化的弥生文化时代(从公元前3-2世纪到公元2-3世纪),那是没有文字记录的史前时代(有史以前),持续了相当长时期。在弥生时代以后,日本又相继经历了古坟时代、飞鸟时代、奈良时代,终于慢慢形成了日本这个国家的雏形。一般的日本人意识到国家历史的开始,都是从当时的建筑物和历史遗迹,还有在飞鸟时代和奈良留存下来的许多历史遗物中获得的吧。到律令制国家形成的8世纪的奈良时代,编撰完成了由万叶人吟咏的最古老的诗歌集《万叶集》,记录了当时日本各地的先人们看到的旅途风景和人们的心情,这让生活在现代的我们也能理解。

  
在扼要介绍了日本这个国家独特的形成、地势、自然、历史的开始之后,有关本稿主题“日本人的惊天发明”,笔者根据自己独自的见解和判断,拟分四大部分进行介绍,分别是“家电”、“食品”、“文化 Culture”、“医疗器械”。这些对象领域,令人联想到伴随着明治维新的开国而在近代化和产业革命正式开始的19世纪后半期,即进入明治时代以后出现的发明。当然,本稿列举的“惊天发明”有许多无法回避那些在高度产业化、技术革命快速进展的20世纪以后,或者是最近的发明,但是过去的日本人给于当今日本人以巨大影响,他们的发明或是技术等独自发展而来的产物,同样值得阐述。

  
打造了日本人原形的职人、稻作、文字、西洋医学

  
如果对四大领域分别具体举例的话,我首先要通过“家电”领域介绍那些建立了日本制造业传统基础,为世间奉献出日本建筑和各地工艺品的工匠们;通过“食品”领域来介绍作为日本人主食的稻米的生产和以稻米为原料的日本酒(清酒)的历史;通过“文化 Culture”领域来介绍日本人使用的日本语(汉字、平假名、片假名)的形成;通过“医疗器械”来介绍最早把西洋医学介绍到日本的《解体新书》的作者、兰方医杉田玄白的业绩。此外,通过网络检索“日本人的惊天发明”条目,可以发现有近百项优秀的发明制品、食品、文房用具、生活用品、医疗器械登场,限于篇幅不能一一介绍。不过,根据“发明品”是否对日本人的生存方式和生活样式产生革命性变化和影响这个标准,我一开始拒绝从四大领域中仅选出4、5项发明予以介绍。

  
如果是读者朋友们,从四大领域中会选出什么样的事物呢?由于每个人对于事物的看法和价值观不同,可以想象各人恐怕会有各自不同的选择。所以,建议大家还是要利用网络检索,从四大领域中各选出4、5件发明为好。以上,笔者对于“惊天发明”的选择基准等进行了前置说明。在此基础上,进入正题。

  
传承技术的工匠气质

  
关于日本制造业得到广泛普及时期的起点,在这里暂时认定为开始于17世纪的江户时代(1603-1867年)。当然,在日本全国受治于德川幕府之下而成为统一国家(幕藩体制)以前的时代,已经有很多得以留存于后世的国宝级建筑物和重要文化财产,但是进入江户时代后,在所谓“锁国政策”的影响下,以治理各自领地(所领)的大名(国名被称作“藩”)为顶点的士农工商的支配体制和身份秩序下,一国之主的大名需要筑城而居,还有幕内阁僚中的老中、若年寄、奉行、大名家的家老等各类高级武士需要建造附有庭院的大房子,作为农业和灾害对策而不可或缺的治山治水事业,以及工艺品的制造等,产业振兴让各行各业“手里握有技术的职业工匠”得到发挥的机会日益增多。包含着城郭和佛阁在内的建筑领域里那些在栋梁下工作的大工们,包含治理山川河流在内的以城市街区建设为业的都市规划专家和设计者们,以生产出各地的名产和特产为目标的传统工艺品的制作者们,各个专门领域纷纷形成了职业性的专业人士集团。江户时代的职业工匠们,直到现代似乎也能直呼其名,对今天的日本人来说是非常亲近的存在。现代的职业匠人,则广泛包含了各种制造领域的技术人员。

  
比如,在各个藩地堪称“脸面”的大名及其家族居住的大型建筑物,即“城”的设计、材料汇集、建设、内部装饰等,都由第一流的专业集团担当,其技术则代代相传至今。筑城所固有的石墙建造,必须有细致而精密的设计和作业。而且,以德川幕府的最高权力者历代将军为首,分散在各地的大名以及上级武士、寺院佛阁、大商人、富裕农民等纷纷动用财力,以制造出色的工艺品来树立自己的权威。在这种商品循环的过程中,制造工艺品的职人集团及其专业技术能够跨越世代获得继承,并且不断得到提高。

  
从江户到明治持续不断的技术力

  
在延续了近300年的江户时代,虽然人们受到士农工商这种身份制度的束缚,但在各种身份秩序中持有最高级或者说一级技术的职业人士,在以武家为中心的社会中依然形成了一大势力。进入19世纪后半期,江户时代的锁国政策宣告结束,在各种各样文物从西洋各国等外国传入日本的明治时代,日本人通过选择和取舍,或者说通过自我吸收的形式,使得制造业水平不断提高——日本此前的社会状况提供了广泛的基础和土壤。以下将具体介绍日本人的各种发明,如果没有“大山脚下”那样的丰沃土壤,那些发明会变得很困难。

  
当时,英国、荷兰等西方列强纷纷崛起,在发展迟缓的世界各地占据并经营殖民地。对此有所了解的从幕府末年到明治新政府的指导者们,为了不让各国列强侵食日本,开始了富国强兵的重大政策转向。所谓“富国”,是指吸收近代先进技术以振兴产业,使国家富裕起来;所谓“强兵”,是指强化军事能力和军队力量。在明治时代获得巨大发展的新兴产业,可以举出使用生丝的制丝产业、连接国内主要城市的铁道网建设、援用江户时代造船工匠技术的造船业等。近代工业大发展,少不了铁和钢的生产,在接近煤炭生产基地的九州八幡建造起了国营制铁公司,可以说是富国强兵政策的一大支柱。

  
江户时代培育出来的高技术,即被当时处于身份制最上等级的武士视为命根子的刀剑的制造。刀剑的刃的部分是用铁锻造出来的,但要打造制作出锐利的名刀,专业工匠的技术水平、熟练程度、痛下工夫是必要的条件。在其后工业近代化的时代里,要创建出新产品同样不可缺少高品质的素材和材料,除了刚才介绍的刀剑制造以外,通过调配大米、优质水、麹菌等原料而制造出的清酒,以及日本各地食用特产所使用的各种技术等,毫无疑问为此后的制造业奠定了基盘。其中共通的部分是,伴随着继承传统,还需要进一步提高品质的创意工夫。

  
揭开了收音机和电视机的时代

  
进入20世纪之后,大大改变了日本人生活样式的发明有许多,迄今在人们的生活中不能缺少的家电产品当推收音机和电视机。收音机和电视机是快速发展的信息化社会的先驱性发明,可以传播在日本国内外发生的新闻,还在歌唱节目、艺能节目、连续剧、体育比赛直播等娱乐方面,都发挥了丰富人们日常生活的重要作用。

  
收音机和电视机等使用电气的器具,都是由美国、德国等先进国家先行开发,然后经过了实验、面向实用化的试生产、大量生产、社会普及这样的过程。在收音机的技术开发中,取代以前一直使用的真空管而代之以半导体三极管,从而大幅降低了消费电力,成功开发了晶体管收音机,就是现在索尼的前身“东京通信工业”的技术团队。晶体管收音机的开发,使得收音机的小型化、轻量化、携带化成为可能。从1950年代到1960年代不断普及,到1970年代为止彻底取代了真空管收音机。

  
晶体管收音机的开发和试生产,与此后成为索尼社长的盛田昭夫和因发现半导体的“穿隧作用”(江琦二极管)而在1973年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的江崎玲于奈有直接关系,但索尼以外的其他厂商也都开发了便携式晶体管收音机。诸如能够轻易放入口袋的名片尺寸的收音机和收录机等,在多个方面获得应用。1960年代初,东洋岛国日本的首相池田勇人访问欧洲时,据说有法国政要揶揄池田首相是“晶体管收音机的推销员”,这个发言犹如一个推广,使得晶体管收音机成为世界市场上少数具有竞争力的“日本制造”的工业制品。

  
当收音机在普通社会中获得普及后,急起直追的是电视机的接收器,虽然美国在这方面也是先行者,但在显像管电视机的研究与开发方面留下巨大功绩的科学家是高柳健次郎。在刚开设不久的滨松高等工业学校(现在的静冈大学工学部)担任年轻教员的高柳在1926年(大正15年,改元后成为昭和元年),在电子式显像管电视的收信屏幕上成功显示了片假名“イ”字,终于为世界上最早显像管电视机的完成提供了关键线索。就在实验成功当天的深夜,走出工业高校校门的高柳拿到了大正天皇驾崩的新闻号外,这宣告了一个新时代,即昭和时代的开始。

  
一直从事显像管电视的研究和改良工作的高柳,在1937年(昭和12年)转移到现在是NHK的日本放送协会,为预定三年后即将举行的东京奥运会(因为战争而终止,成为一场梦幻的东京奥运会)的播放而做准备。太平洋战争结束发后,高柳虽然受到当时驻日美军的压力,但还是转职到了映像和音响器械生产商Victor,在该公司发明了录像机的基本原理等,为映像文化的发展做出了贡献。

  
世界上有许多发明,在大正时代的发明中,有至今很多人每天都在使用的东西,例如发明了电话的贝尔、发明了电灯和电池的爱迪生非常有名,而对于发明了电视机的高柳,知道其名的日本人变得越来越少。进入昭和时代,无论都市还是地方,显像管电视让日本的男女老幼都备感快乐,其后随着高质量图像的液晶电视的普及而最终结束了生产。作为充满着“乡愁”的昭和时代的象征性存在,显像管电视安静地退场了。

  
为日本人生活样式带来变化的发明

  
在介绍了昭和时代的两大发明后,试从改变了现代日本人生活样式的角度出发,我想再快速介绍一下以下的三项发明。

  
首先,大幅节省了家庭主妇的家庭劳动时间,为她们的生活样式带来变化的家庭电器产品(家电),首推电饭锅。日本人的主食是米饭,烧饭与清扫房间、洗衣服一起,成为主妇的主要家庭劳动之一。而只需使用定时按钮,就可以在指定时间里烧完饭的自动电饭锅的出现,无疑是一项革命性的发明。

  
现在,年届60岁前半的笔者属于了解电饭锅登场之前时代的一代人,在那之前都是用厨房里的炭火炉来烧饭的。自动电饭锅的开发与制造,是由大型电机生产商东芝公司活用了交易方技术人员的点子而投入开发,于1955年(昭和30年)最终完成的。这个商品当然红极一时而大卖特卖,四年后就普及了日本全部家庭的约一半,总生产台数在短期内突破了1000万台,出现了爆发性的销售行情。还有那些即使不是日本人的发明,自动洗衣机、电冰箱等也在同一时期被开发出来,得到了商品化,这些家电大幅度改变了日本人的生活样式。

  
接下来,我们从食用话题转向排泄话题。如今,在家庭、公司、病院、公共机构里获得普遍使用的厕所制品,是自动洗净式便座。有关厕所,伴随着下水道的整备升级,水洗式厕所从1970年前后开始以城市为中心被导入日本人的生活,这是一场革命性的变化。但在用便之后不使用卫生纸擦屁股,而是由洗净器来完成,这在今天仍是令人吃惊的。使用温水的洗净式便座从美国进口,但经过改良后将其培育成一鸣惊人的人气商品,其中包含着日本大型厕所洁具生产商的开发团队令人动容的辛劳和努力。

  
自动洗净式便座在日本国产化,是高速经济成长仍在继续的1960年代末,当时的制造成本太高,也碰到了销售价格很高,还有水温不稳定等问题。真正的转机来自著名的广告语,一句“我要洗屁屁”的女声通过电视广告让世间了解了自动洗净式便座的存在,无疑这是最适合喜好清洁的日本人的商品,之后形成了爆买的行情。只要享用过一次自动洗净式便座,使用之后的爽快感和清洁感让人欲罢不能。如今,在世界一流的高级宾馆中都普及自动便座,客房的卫生间里是否配备自动洗净式便座,成为不少客人决定预约酒店的理由。

  
照亮世界和未来的蓝光

  
最后,去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颁给三位日本人科学家,理由是发明了蓝色发光半导体(LED)。名城大学(名古屋市)的赤崎勇终身教授(85岁)、名古屋大学的天野浩教授(54岁)、美国加利福尼亚圣芭芭拉大学的中村修二教授(60岁,美国籍)三人获得了闪耀的荣誉,他们的获奖理由是发明了节能环保的蓝色LED。在学问上是师徒关系的赤崎与天野成功开发了长年被认为不可能的蓝色LED,中村则开发了批量生产的技术而使得LED在世界上首次实现了商品化,他们的功绩受到高度评价。

  
由于实现了蓝色LED,与已经开发成功的红色、绿色一起构成了“光的三原色”,让制造LED成为可能,除了应用于白色照明、携带电话、十字路口的信号灯以外,也推动了大型的户外全彩显示屏的商品化。瑞典皇家科学院的授奖理由称“这项发明是革命性的,20世纪被白炽灯泡照亮,21世纪将被LED照亮”,对三位的业绩给予了高度赞美。“人类获得了新的光源”——如果对皇家科学院的授奖理由所称“21世纪将被LED照亮”做出具体说明,那么由赤崎、天野、中村三人发明的蓝光LED,为支撑着全世界人类生活的照明揭开了新时代,这种评价毫不为过。在“日本人的惊天发明”的名单中,位于前列的无疑是最新的科学和技术成果。(完)

  
20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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