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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媒体时代的日本政治

杨文凯 (发表日期:2011-10-31 17:45:13 阅读人次:820 回复数:0)

  

  
日本的政治传统是密室谈合,党派斗争或派阀协议往往都在料亭里搞定;国会的运作也是关起门来作业,每每掀开盖子后,国民看到的只是结果,却不了解议论的内容和决策的过程。这种密室政治,或者说黑幕政治一直持续到2000年,最后的杰作是在小渊惠三首相任内猝死后,由自民党大佬们密室合意而推拥森喜朗接任首相。

  
不过,电子媒体,特别是网络新媒体在21世纪风起云涌,也迫使日本政治不得不改变自我生态。新世纪以来,最善于利用媒体造势、通过媒体来推销自我形象的小泉纯一郎前首相,是媒体宠儿,更是一位适应全媒体时代要求的政治英雄。其后的数位首相被迫走马灯似地换人,与其说是政治环境使然,不如说是媒体群起而攻之的结果——那些不谙面对媒体、缺乏镜头感、与新媒体保持距离的政治家最终都成为全媒体时代的牺牲品。

  
在小泉以前,给人以清新之感的,是1993年首次实现政权交替的细川联立内阁时期的细川护熙首相,可惜公子哥搞政治,昙花一现而已。日本政治迎接信息化挑战,始于1995年的村山富士内阁。当时Windows 95正式面世销售,世间掀起了互联网热潮。为了适应情报公开的社会要求,政府开始公开政府审议会的议事记录等。通过互联网,普通国民获得政府信息的时代开始了。而个人要瞬间获得大量信息,必须依赖大容量通讯回线的普及。这成为小泉内阁的主要业绩之一。

  
小泉内阁成立后,以Yahoo BB为代表的高速回线服务风光面世、高达100兆的光通讯迅速普及、让普通人更易使用的Windows XP 登场。小泉内阁期间,日本实施了e-Japan计划,充实了政府网站的内容和机能,加强了适应网络时代的基本建设。小泉之后的日本政治的转换,已经不可能无视互联网的存在,密室作业的空间被大大压缩了。从媒体角度看,电视业不再是独占政治影像的唯一强势媒体。博客、视频、脸书、推特等新媒体的兴起和普及,推动社会进入信息化时代,也催促日本的政治家必须用心面对全媒体时代。

  
现在回顾一下,小泉上台的2001年可以称为日本的互联网政治元年,也是旧有的电视政治结束一强独霸的开始。小泉高喊着“摧毁自民党”而上台,却又熟练地操弄着作为执政党的自民党;同理,小泉通过频繁的电视出镜而提升人气、汇集支持,却又同时拉开了“摧毁电视政治”的序幕。

  
毫无疑问,在越来越成熟的互联网全媒体时代,政治家的个人风貌、综合素质、政治实力完全展现在公众面前而无所遁形。在高清晰数码影像的逼视下,政治家的个人风格无所掩饰地暴露于光天化日;政治人物的领导力和感召力会直接传达给大众;政党执政手法的成熟和幼稚也会原形毕现。比如小泉最擅长的剧场政治,就是借用了新兴媒体的传导之力:小泉第一个定期发送了首相的电邮杂志,也在网络上破例公开了经济财政咨询会议的议事记录;安倍晋三发表国会演说,不仅被电视也被视频网站全程转播;在2009年的众议院解散总选举中,民主党的选举公约通过网络传播而更加深入人心;在鸠山内阁的施政中,由推特直播行政刷新会议的事业甄别活动,受到民众高度评价。

  
日本互联网用户多达9000万人,在人口比例上堪称网络先进国。网络时代要求日本政党在宣传手法上推陈出新。日本国会议员以及地方议员的个人网页,估计已超过1万个。近年,社交微博推特(Twitter)更成为日本新一代的新宠。不少议员加入成为会员,开始利用它与民众沟通,了解民意。

  
网络崛起逐渐改变了日本的政治生态,但是另一方面日本政界至今仍对网络抱有警戒心,比如日本法令明文规定,各级候选人不能上互联网做宣传,政治家也不像美国那样习惯利用网络募集政治献金。目前,日本新生代议员力求打破陈规,渴望实现网络政治革命;而保守派却态度慎重,担心网络言论难以控制。

  
日本最新一任首相野田佳彦自我期许不像金鱼一样闪闪发亮,而是一条泥鳅。他表示,作为一条在水底取食的鱼,能够在日本“浑浊的政治”中艰难地取得进展,令人满足。确实,“浑浊”一词足以形容当今的日本政治,要改变这种“浑浊”状态,光靠政治家本身已是无能为力,必须引入社会清渠,也就是以新兴媒体为代表的社会之力、公众之眼、国民之声。

  
有论者指出,日本应当向美国看齐,政治家只有与民众产生互动,才能构建更健康的政治,忽视互联网的作用将是日本政治的损失。无论怎样,在全媒体时代,大多数国民针对特定政治家而表现出狂热的支持和崇拜,已经不可能。这种现象正成为促使日本政治走向成熟的一个契机。不仅报纸、不仅电视、不仅网络,日本的政治必须在新的综合媒体时代进入全新生态。

  
中文导报 第877期 201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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