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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的狂骚

杨文凯 (发表日期:2008-10-06 20:32:40 阅读人次:1012 回复数:0)

  

  
美国总统卡尔文•柯立芝曾经一针见血地说过:“美国人的事就是做生意。”

  
按照一般人的理解,做生意是为了赚钱,赚钱是为了满足需要,进而追求享乐。但是,当金融资本主义取代产业资本主义而成为时代主流时,追求高回报率的赚钱行为本身不再是手段,而是在高速旋转的市场加速器中被异化成目的本身。以钱生钱,成为高档人的游戏,成为智慧的象征,而辛勤劳作创造价值的产业和个人则沦为世界的三等公民。这种疯狂的金钱游戏在21世纪的美国愈演愈烈,终于难免走到破灭之时,美国为此迎来了“流血的星期日”。以美国第四大证券商雷曼兄弟公司破产为标志,风光一时的金融资本主义找到了自己真正的归宿。

  
经济史作家约翰•S•戈登在《资本的冒险》一书的前言中写道:“无论是购买,还是销售,我们都是经济的一部分。因为创造价值,所以获得收入。”但这样浅白的道理,却在美国深陷百年一遇的巨大金融危机、同时绑架全世界付出惨重代价之后,才有可能被重新回味。

  
钱,或者说货币,本质是实物的替代品,是客观价值的表现符号。但在全球化和信息化时代,虚拟经济凌驾实体经济之上,金融资本蚕食了产业资本,世界在金融资本主义的炒作和欢呼声中陷入迷狂状态。冷战战束之后,特别是进入21世纪以来,美国人的“金融创新”让世界眼花撩乱,更让新兴国家称羡技痒。但是,本质上不创造价值的一切金融运作带来的资本增值只不过制造了一个虚幻的图像——纸上的饼越画越大,却无法拿在手里做充饥之用。美国爆发空前的金融危机,就是让无限膨胀的金融市场回归到实体经济可以支撑的价值基本面。所谓“血债要用血来还”,意味着巨型金融机构通过金融衍生工具等“欺诈性”放大手段赚取的暴利还得吐出来,甚至需要加倍偿还。美国的一流金融机构相继倒闭,或被收买,或实质上国有化,偿还的是市场的血债,体现的是市场的惩罚。

  
上个世纪90年代以来,美国经济带动全球经历了两次泡沫崩溃。前一次是以信息技术革命为起点的IT泡沫,后一次是以低收入者借贷高利住宅贷款为起爆剂的金融泡沫。事实上,技术革命带动的产业成长,正是因为渗入了过多的金融因素和超值欲望,才被催化成泡沫而走向崩溃的——以“风险投资”而著称的资本冒险犹为一柄锋利无比的双刃剑,可谓“成也箫何,败也箫何”。

  
2000年IT泡沫破灭后,“用钱挣钱、以钱生钱”的金融创新在华尔街大行其道。这个大量生产“资产毒垃圾”的创新过程被分析描述为:“银行负责生产次级贷款,投资银行、房利美和房地美公司负责深加工和销售,资产评级公司是质量监督局,对冲基金负责仓储和批发,商业银行提供信贷,养老基金、政府托管基金、教育基金、保险基金、外国机构投资者就成为资产毒垃圾的最终消费者。这个过程的副产品则是流动性全球过剩和贫富分化。”(《货币战争》)如此清晰的“制造—销售”脉落,环环相扣,荣辱与共。泡沫一旦破裂,即使政府出手也救不胜救,最终结果只有一损俱损,让全民乃至世界为此埋单。

  
俗话说,玩火者必自焚。美国的金融业玩钱玩出火,难逃输到脱裤子的命运。美国五大投资银行,老五贝尔斯登被摩根大通提前收购,老四雷曼兄弟宣布破产,老三美林以身相许美国银行,还剩下摩根斯坦利和高盛苟延残喘。为了防止危机扩大,美国政府不得不出手救市,不仅控制了房利美和房贷美,更在事实上控制了全球第一的保险公司AIG。即使位居世界首位的花旗银行为了自救也不得不放下身段,在全球到处化缘求得资本援助,才暂时免遭卖身之辱。至于雷曼兄弟公司何以被抛出斩首遭市场凌迟,一方面是因为其在创新生产“资本毒垃圾”过程中贵为当世顶尖高手,做恶多端,虽百身莫赎;另一方面,美国政府也可能两害相较取其轻,让资产排名相对低位的雷曼兄弟破产,杀鸡儆猴,警示金融企业必须强化经营伦理、承担经营责任。

  
大倒闭时代来临了,历史就在身边发生着。资本的冒险曾经创造并推动过历史,那是通过创造价值来实现的。如果资本不被用来创造价值,而仅仅通过市场转手来放大自身价值创造虚幻景象,那么现代金融业走到这一步无异于回归“老鼠会”的原始起点,其虚妄的本质不言自明。

  
中文导报728期 2008。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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