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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和时代开新篇:凡是过往皆为序章

杨文凯 (发表日期:2019-05-04 23:40:25 阅读人次:38 回复数:0)

  

  
5月4日,天皇德仁举行了即位后的首场“一般参贺”,开始履行日本第126代天皇的职责。在此之前的4月30日,85岁的明仁如愿实现了日本202年以来的天皇生前退位;5月1日,59岁的德仁以新天皇的身份举行了“剑玺等继承之仪”和“即位后朝见之仪”——平成落幕,令和开启,日本的历史翻篇了。

  
天皇明仁在位30年又3个多月,最终以生前退位的方式完成了自己作为天皇想做、能够做、应该做的所有事,可谓明智而圆满。他为这个国家的发展、国民的幸福和世界的和平祈祷了一辈子,他对作为国家象征的天皇角色和宪法赋予的职责完成得很出色,他甚至在生前看到了自己的身后事,包括长子即位和下一个年号开启的新时代——对于过去200年里的所有天皇来说,这些都是不可能的奢望,所以只有平成年代能让世人从容地告别,而此前的所有年代惟有逝去的缅怀。

  
明仁退位致辞的主题是感谢,明仁的感谢是由衷的,感谢国民,更要感谢这个时代。明仁的成功在于通过亲民的言行和作为赋予神格的天皇以人情和人性,他让60年代反君主制的激进青年到今天为他的退位而心生遗憾,让他们从内心觉得天皇不可或缺,希望这个制度延续下去。无论是喜欢明仁还是拥护天皇,其间的分别并不重要,一代人就这样走过来了,渐进尾声。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明仁到站下车了,现在轮到了他的儿子德仁。

  
依据日本现行的宪法和皇室典范,德仁即位成为新天皇名正言顺。德仁承诺会按照宪法履行职务,继承父亲和先皇的道路。他表示,身为国家的象征代表,将心系人民,站在人民的一边。与明仁相比,德仁的任务并不轻松,他将继续摸索作为国家象征的天皇像,扮演好规定情景中的规定人物。事实上,适应和维护繁文缛节的皇家礼仪只是第一步,继续强化明仁已经树立的亲民形象也非难事,而天皇的重任是成为国家的象征,展示民族统一的凝聚力,这是真正的挑战。

  
毫无疑问,德仁在成为天皇之前,已经是一位好丈夫、一个好父亲,这得力于母亲美智子皇后亲力亲为的爱的抚育,从小给予他家庭的温暖。德仁的履历非常完整,人设近乎完美,显示了培养新天皇的力量并非历史悠久的君主制,而是民主开放的新时代。

  
出生于1960年的德仁毕业于学习院大学历史系,这是备受日本皇室青睐的名校,后又在英国牛津大学研读了两年,长期致力于研究水的问题,1991年获牛津大学授予名誉法学博士称号。德仁在28岁成为皇太子,1993年迎娶了前外交官小和田雅子,后者毕业于哈佛大学,是令人向往的职业女性。

  
皇太子认定一生所爱,执着地迎娶民间女子,德仁与雅子的婚姻与父母如出一辙,但雅子因为没有为皇室生出可以传位的子嗣而备受压力。不过德仁一直站在她的身边,给予爱与呵护。德仁在皇太子时期曾经公开指责“有人就是要否定雅子的职业和人格”,可谓石破天惊。宫内厅称“殿下当时的神情令人难以忘怀”,显示了性情温和的德仁也有自我坚持、外柔内刚的一面。

  
德仁即位成为令和新天皇,受到内外关注和期待。然而,天皇作为象征性存在,他的能力和权力受到限制,个人的所作所为也是有限的。日本皇室被称为世界上最古老的皇族,拥有2600年的悠久历史。根据日本国宪法,天皇是“日本国及日本国民整体的象征”,日本天皇不拥有政治实权,这也是有历史依据的。或许天皇的真正作为就是无所作为吧。与其寄望新天皇带来转变,不如期待政府有所作为,期待企业、自治体,甚至是每一位国民有所作为,这才是民主社会的真意,也是战后70余年日本走过的道路和经验。

  
不过,从平成时期明仁天皇树立的榜样来看,在“国家和人民团结的象征”以外,天皇至少还肩负两项重要使命:其一,在自然灾害远胜于战争破坏的和平年代,天皇和皇室扮演了“首席安抚者”的角色,对民众的心理和情感起到的激励作用无可替代;其二,以天皇为首的皇室外交,对于树立日本的国际形象,提升魅力指数,甚至是缓解外交矛盾具有独特的背书作用——在这些方面,明仁天皇不辞辛劳,事必躬亲,成绩斐然,相信德仁天皇也会慎终追远,履行职责,展现魅力。

  
当然,天皇作为坚定的和平主义者,他的个人姿态对社会整体具有强烈的暗示作用。从平成到令和,从明仁到德仁,这是国际社会最为期待的。德仁在皇太子期间就明确表示过:2015年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70周年,日本应当谦逊地回顾过去,向没有亲身经历战争的下一代正确传递历史,传承和平信念。他坚持“二战后日本以和平宪法为基石,建设国家,才享受了今日的和平与繁荣……今后也将本着遵守宪法的立场去行动。”可以预料,德仁将追随父皇明仁的脚步,以拒绝参拜靖国神社的方式表达自己的历史观,同时成为和平宪法的维护者。

  
令和新时代已经揭幕。按照官方解释,“令和”一词源自日本最早的诗歌集《万叶集》,包含着美丽日本、稳定和平的寓意,被视为日本社会对自身状态的认知、对国家未来走向的判断。令和时代的日本,已经完成了未来十年的国家发展布局。亚太地区以日本为中心的TPP11经济协议,日欧经济伙伴关系协定(EPA)均已生效。2019大阪举办G20峰会,2020东京举办夏季奥运会,2023以后综合博彩设施将陆续开业,2025大阪举办世博会。日本的发展步骤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少不了天皇的出场配合,任务繁重。在中日关系方面,如有发展需要,也不排除中方会邀请德仁继1992年明仁访华后实现天皇再访华。

  
凡是过往,皆为序章。天皇即位,令和时代开新篇;万物生长,一切皆有可能。从 “万世一系”的漫长历史和坚韧生命力来看,日本皇室具有自我改革的柔软性和与时俱进的适应性。在德仁即位之际,社会上又传出了对日本皇室后继无人的担忧、也出现了呼吁女性天皇的鼓噪,这些都是杞人忧天之举。日本皇室始于传说中的神武天皇经历了2600多年的延年续命,自桓武天皇迁都平安京后走过了1400多年的沧桑沉浮,其所遭遇过的磨难和危机远远超越了时人的想象力。更兼如今有了制度和人格的双重保障,在可以预见的未来日本不会出现宫斗剧,尽管热衷煽风点火的周刊小报和吃瓜群众都不会闲着。

  
中文导报 第1237期 2018.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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