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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领衔CPTPP:筑巢引凤搭台唱戏

杨文凯 (发表日期:2018-03-10 19:03:42 阅读人次:153 回复数:0)

  

  
2018年3月8日,两个极具象征意义的贸易事件发生了。一个在智利首都圣地亚哥,由日本领衔亚太11国签署了新版TPP,即《全面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CPTPP);另一个在美国首都华盛顿,特朗普总统正式签署公告,将在15天后对进口钢铁和铝分别征收25%和10%的关税。

  
一年前,特朗普宣布美国退出此前由亚太12国签署的《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让美国前总统奥巴马力推的TPP功败垂成。老大出走后,不知所措的剩余11国因为日本的穿针引线和强力维持而不至于散伙,终于在今年1月敲定了CPTPP。CPTPP保留了超过95%的TPP内容,而且入伙门槛降低。新协定只需6个缔约国完成国内批准程序,即可生效,相关签约国力争使协定在2019年内生效。

  
第一波加入CPTPP的发起人包括:澳大利亚、新西兰、文莱、马来西亚、新加坡、越南、日本、智利、秘鲁、墨西哥、加拿大等11国,涵盖5亿人口,GDP占全球总量的13.5%。新协定旨在降低并撤销11国之间逾98%的关税,代表着对全球贸易的新愿景,被视为对抗美国贸易保护主义的利器。

  
本次主导了11国磋商的日本,将签约仪式交给了智利主办,颇具意味。分析认为:智利主办签字仪式,是巴切莱特总统希望在3月11日任期结束前取得政绩;日本愿行“谦让之举”,也是希望新协定能够尽早签署并实施,免得在多变的国际环境中夜长梦多。

  
CPTPP的签署,向世界传递了强有力的信号:

  
1、开放市场、经济融合、国际合作,依然是创造经济机遇和繁荣的最好方式。智利总统巴切莱特说:“由于一些国际关键参与者的政策和行动,全球范围内的不确定性越来越高,这些因素正在影响我们人民的繁荣。我们需要继续推进全球化进程,并从过去的错误中吸取教训。”

  
2、旨在重建亚太经贸新秩序的TPP曾经严重依赖美国的参与,如今在美国缺席的情况下也能成功推进,显示美国并非不可或缺。彭博社称,“尽管CPTPP不完美,那又怎样?这仍然表明,世界不会等待美国。在美国决定收手,转身离开的时候,自由贸易的游戏还没有结束”。  

  
3、让人始料未及的是,CPTPP的矛头正从中国转向美国。《纽约时报》称,TPP这个用来抗衡中国影响力的工具,现在有了新目标,对付特朗普的贸易保护主义。甚至,CPTPP有意对中国打开大门,澳大利亚和智利等曾表示邀请中国参与。法新社9日称,新协定告诉特朗普,对该协定嗤之以鼻的行为无异于自杀,没有美国的新版TPP仍将影响全球。

  
CPTPP首发11国,代表了5亿人口的庞大市场,比欧盟单一市场还多,GDP总量超过10万亿美元,在全球经济所占比重达13.5%,不过在美国没有退出前,TPP12国拥有全球40%的GDP,以及近25%的贸易总量。可见,CPTPP相较于TPP的经济规模缩小了不少,瘦身版的CPTPP在不确定的、险象丛生的国际政经航道中能走多远,还是未知数。

  
在没有了美国的强势存在后,各成员国在谈判中致力于达成平衡。新出炉的CPTTP,强调了既有原则和高标准,也确保了各成员的利益与弹性,目的是促进区域经济一体化,并为经济增长前景做出贡献。也有研究者指出,CPTPP的建立,将大幅增加日本在亚太经济一体化中的领导权。作为TPP的缩小版,CPTPP虽冻结了知识产权保护等条款,但仍保留了TPP在国企、环保、劳工方面的高标准,其中有关数据流通、国企的条款,都是首次写进国际贸易协议,反映了发达国家的利益。日本主导CPTPP转型的重要原因,是想吸引美国回归,并为此做出努力。

  
去年12月8日,日本与欧盟最终敲定了自由贸易协议,将打造出一个覆盖6亿人口、贸易总量占全球30%的自由贸易经济区,并促进就业岗位增加。如今,日本又在美国甩锅的情况下,主导亚太11国签署了CPTPP,双管齐下,成果彰显。日本全力促成CPTPP的用意,或可概括为两点:筑巢引凤,搭台唱戏。

  
首先是筑巢引凤。CPTPP首轮11个成员入伙,搭建了一个新的国际经贸大平台,且CPTPP的大门是开放的。一方面,CPTPP冻结了TPP中与美国相关的内容和条款,留待美国回归时再激活,为吸引美国的回心转意留出了线头、铺设了台阶;另一方面,CPTPP正在物色新成员加入,以扩大自身的体量和影响力。日经新闻报道预测,泰国、印尼、菲律宾、韩国、台湾、哥伦比亚,甚至英国等经济体,都被视为潜在新成员。其中,脱欧之后的英国也可能在CPTPP中找到新的市场出路,令人关注。

  
其次是搭台唱戏。作为一个典型的外向型经济体,日本的国内市场已经饱和,并随着人口减少而进入萎缩通道,亚太地区是日本重要的商品和服务出口目的地,也是贸易与投资合作区。日本希望借助亚太高所得经济体构成的自由贸易区,摆脱与中、韩的市场不对称和价格竞争,更希望进入与日本同质性较高的消费市场,加速尖端技术优势的医疗、机器人、绿色能源等产业的普及,以扩大全球市场规模。

  
比如新协定规定,日本最重要的工业产品汽车,出口到加拿大的关税将在5年内从6.1%降到0%;出口到越南的关税将在10年内从超70%降到0%。另外,日本毛巾出口加拿大,将即时废除17%的关税;日本苹果出口到越南,在3年内废除7.3%的关税;日本方便面出口到墨西哥,在5年内废除10%的关税。当然,日本也会向条约国开放大米、牛肉、猪肉、红酒、鲜鱼市场,降低现有关氏,甚至零关税。

  
如果说,日本与欧盟的EPA协定被称为“奶酪换汽车”协定,那么CPTPP或可称为“农产换汽车”协定。不过,对于这份全球迄今签署过的最重要、最严格的自由贸易协定,安倍政府充满信心,认为CPTPP将带动日本“第二次开国”。

  
对于日本在抗衡保护主义、重建亚太贸易新框架方面马骋先鞭,中国方面的态度是冷静的。中国外交部国际经济司司长张军去年曾在APEC会议期间阐述了中方的主张:“第一是要坚持开放包容,让各方都有机会来平等地来参与,而不是搞俱乐部和排他性的小圈子;第二应该有利于维护多边贸易体制,防止碎片化的安排;第三应该谋求合作共赢,让各方都能够从中受益;第四应该要注重效果,发挥大市场的优势和带动作用,形成互补效应,形成共同发展的结果。”

  
无论如何,CPTPP已经成形,能否如愿以偿地牵引地区、影响世界,让人拭目以待。

  
中文导报 第1182期 2018.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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