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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公投脱欧给出的现代启示录

杨文凯 (发表日期:2016-06-25 15:34:41 阅读人次:262 回复数:0)

  

  
2016年6月23日,世界历史发生重大变动。英国通过全民公投,选择退出欧盟。据全国382个投票所统计结果,留欧派得票率48.11%,脱欧派得票率51.89%,半数以上英国人民决定脱离欧盟!英国结束与欧洲联盟43年貌合神离的联姻,成为欧盟58年历史、28个成员国中第一个脱离的国家。脱欧单飞,将使英国走上充满不确定性的道路,迫使欧盟面临多米诺骨牌倒塌的危机,也促使世界的政治和经济格局出现重组的新可能。

  
英国公投脱欧,与欧盟的扩张走势和一统理想背道而驰,遭遇了全球精英社会一致反对。欧盟成员都反对,美国总统奥巴马反对,英国执政保守党首相卡梅伦反对(尽管他是开启本次公投程序的始作俑者),英国左翼工党领袖科尔宾反对,苏格兰政府首席大臣妮古拉·斯特金反对,超过90%的经济学家、几乎100%的权威机构(国内、国际)都不支持,但是英国民众还是用选票做出了选择,脱离欧盟以重新恢复英国的主权和自由。

  
英国脱欧,全民公投一槌定音,之后还有为期两年的漫长过渡期。正如英国首相卡梅伦所说,“英国脱欧是一张单程票”。如果在20年甚至半个世纪之后回头来看,今天英国的脱欧决定,其历史份量可能不亚于1989年柏林墙的倒塌和1991年前苏联的解体。德法英三足鼎立的欧盟被抽掉一条腿,跨大西洋安全体系出现裂缝,世界政治和经济格局出现新的地壳运动,其结果都将由未来的时间和实践来检验。无疑,英国全民公投无情脱欧,以不可挽回的事实给全球化的世界一记重拳,也给出了许多重要的现代启示录。

  
1、英国全民公投、与欧盟闹离婚的背后,究竟是什么鬼?最重要原因就是主权和移民:主权是永恒话题;移民为现实话题。在现实层面,英国民众对于欧洲人口从“穷国”流向“富国”大为不满,担忧就业机会和薪资水平受影响,更担心英国的国家福利和免费医疗资源被占用。英国脱欧后,不再听命于欧盟总部,我的事情我做主。政治上重新独立,经济上不必每年向欧盟交付百亿美元会费,安全上无需开放边境,可以阻止大量非法移民进入,也能防止恐怖分子渗透。

  
2、搞政治绝不能玩火,但英国首相卡梅伦本次玩火玩大了。卡梅伦是公投的始作俑者,2015年他为了大选拉票而承诺公投并上台,2016年却因公投结果失控而宣布辞职,结束政治生命。之前,英国是否应当脱离欧盟,只是政治小圈子里的异想天开。直到今年2月卡梅伦宣布英国脱欧公投日期之前,全世界没有多少人将英国脱欧看成一个严峻的现实问题。然而最终公投结果却是弄巧成拙,变得不可收拾。

  
3、政治家、政党永远不要过于自信,自以为了解并掌控民众在想什么、会干什么。英国公投,实际上是大众诉求战胜精英主义,生活感受战胜意识形态的结果。对此,美国前财长萨默斯认为这是“自七国集团40年前成立以来,其中一个成员国做出的最糟糕的自残政策”;英国经济学家马丁•沃尔夫称之为“有生之年见过的英国政府最不负责任的行为”。无疑,全民公投的危险性在于以简单多数的民意暴力践踏了精英政治,同时助长民粹主义,其双刃剑作用必须引起重视。

  
4、英国公投脱离欧盟,美国大选热捧“大嘴”特朗普,表明民粹主义崛起已从议论话题走向了政治现实,并成为一道全球风景。有人称之为反建制、反精英、反专家现象,这个现象不是英国独有的,它也出现在美国,标志就是特朗普横空出世。在欧洲,极右翼政党在多个国家崛起,金融危机、欧元区崩盘、全球化失控、贫富差距拉大、中东战乱频仍、难民流离失所、全球人口大迁徙……都与民粹主义因果互见,也为英国公投退欧培植了民意土壤。

  
5、英国脱欧表明,无论是欧盟还是其他国际合作体,门当户对是合作基础,互惠互利是合作机制。欧盟遭遇解体危机,最主要的隐患是扩张太快,门槛太低。尤其是2004年东扩,吸纳了10个东欧南欧小兄弟,国家发展水平的落差埋下了解体祸根。英国脱欧意味着,既然无力兼济天下,最终只有选择独善其身。

  
6、英国离开欧盟,两败俱伤,绝对是一场灾难:英国自残元气大伤,欧盟则遭受经济上的损失、政治上的失败,甚至面临分崩离析的危险。英国是欧盟成员国最重要的贸易伙伴,也是最坚定的“自由市场”维护者。英国担负起欧盟的经济助推力,也在政治上拉着缰绳,以防欧洲小兄弟一腔热血冲向社会主义。失去了英国的外交积淀和国际地位支撑,“欧洲将不再是世界的柱石,会被美国和亚洲撕成碎片”;而英国退出给欧盟带来经济支撑、国际地位和军事实力上的重创,足以让俄国趁虚而入。

  
7、英国实现脱欧,可能引发欧盟多米诺骨牌的倒塌。迄今,欧盟的意识形态一直是做加法,不做减法。英国脱离欧盟,是这种乌托邦幻想开始破灭的开始。捷克是下一个要公投的成员国,荷兰、法国,甚至意大利都出现了公投呼声,欧洲联盟走到了成立以来最风雨飘摇的时期。

  
8、英国选择脱欧,不仅西方的政治、经济、安全体系需要反思,更引发全球格局发生重大变化,欧盟和世界将进入长期不安定时期。最大受益者是俄罗斯,其在欧洲的影响力和全球地位将上升;第二大受益者是中国,如果欧盟解体,欧元消失,人民币地位将上升,成为对抗美元的全球性货币。

  
9、英国脱欧,与以德法为核心的欧洲大陆分而治之,除了重现光荣孤立的传统,也意味着人类历史上的海权国家与陆权国家再次分道扬镳。亚欧大陆内部的中俄德法等大国关系会更加紧密,通过中国的“一带一路”和高铁技术连接起来,可以实现能源、物质、人员、货币的内循环;与此同时,美英日澳等孤悬大洋的海权国家可能通过海路运输、市场经济和自由主义价值观形成另外一个集团。由此,国际关系将进入新合纵连横时代。

  
10、尽管脱欧之后面临很多不确定因素,但作为自由主义传统的延伸,英国民众再次敢为天下先,用选票做出抉择,他们的行动勇气和自由精神值得肯定。另一方面,欧洲一体化进程道路曲折,却是人类迈向大同世界理想的伟大尝试,在前进过程中遭遇的任何挫折,迈出的任何一小步,都是有意义有价值的,永载史册。

  
中文导报 第1101期 2016.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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