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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政改是一条渐进而漫长的路

杨文凯 (发表日期:2015-06-21 13:48:44 阅读人次:386 回复数:0)

  

  
香港在6月18日经历了一场历史性投票。香港立法会以28票反对、8票赞成否决港府提出的政改方案,宣告了2017实行普选失败,也意味着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香港普选的8.31方案面临流产。由此,香港政府、建制派与泛民主派就2017年特首普选方案而展开的长达两年多的博弈暂告段落,香港政改一夜打回原形,一切重头再议。

  
香港立法会否决港府提出的政改决议案,其意义何其深远,需要经过相当长的后续发展和时间检验才会水落石出。仅就这一回合较量的结果来看,让人一目了然的是:首先,这意味着香港500万选民与“一人一票”普选特首的民主实践失之交臂,2017年第五任行政长官选将继续沿用由1200人组成的选举委员会选举产生的老办法;其次,这是中国全国人大通过的决议首次被地方议会否决,同时却彰显了“一国两制”正在香港得到履行。

  
政改方案遭否决,改变了什么?香港特首梁振英表示:28位立法会议员否决了大多数香港市民意愿,令普选目标落空,剎停香港民主进程,他与港府及广大市民感到“极度失望”。全国人大常委会发言人说,虽然法案未能通过,但全国人大常委会决定所确定的普选制度方向和各项法律原则,必须在推动行政长官普选的进程中继续贯彻执行,香港未来落实行政长官普选仍然必须以此作为宪制依据,其法律效力不容置疑。

  
投票的结果本在意料之中,但投票的过程出乎意料。政改方案被否决确定无疑,因为至少需要得到立法会三分之二的议员赞成,这在表决前已无可能。最终,在总数70人的立法会中,有28名议员投了反对票,其中27人来自泛民主派;在另外42名建制派委员中只有8人投了赞成票,建制派集体离席欲迫使表决延迟15分钟举行,不过他们的举动令人匪夷所思而且失败了。对此,事后出现了罗生门式的不同解读:建制派自我辩解是“技术失误”,而更多的媒体甚至泛民主派认为这是“集体反水”,间接表达了对“虚假”政改方案的不满,是建制派对管理香港各种体系的一次集体抗议。

  
无论如何,这场戏剧化的立法会投票令人唏嘘,其结果是尘归尘、土归土,让各方都冷静下来,思考如何回到《基本法》初衷和政改原点。97回归以后,香港既然选择了“一国两制、港人治港”,走选票政治之路,那么参与博弈的各方就要承认投票结果,这是一个基本共识——尽管各方对于“一国两制”的理解有差异,实际操作不乏对立。当然,议会投票,合纵连横,有输有赢,十分正常,赢家不可能一战定乾坤,输者也可以再战江湖,因为还有下一次,机会总是有的。

  
暂不说富有议会传统的欧美国家,即使从东亚近邻的政治历程来看,曾经的赢家可能输到脱裤子,而今天的输家或许可以在明天一朝翻盘,这都是因为有了选票政治,有了民主投票的游戏规则。所以,本次香港泛民主派否决了政改方案,能否笑到最后或未可知;而港府和建制派虽在政改路上遭遇了挫折,却未必没有自我改善、重整旗鼓的可能性。至少在最基础的层面上,没有人可以否认本次政改投票结果恰是“一国两制、港人治港”的高度体现。

  
部分内外媒体情绪激动地指责28位投反对票的立法委员是历史罪人,终须面对历史承担责任。事实上,如此高抬对手,看轻自己的指责是不明智的。无论是投赞成票还是投反对票,立法委员选择投票,就是履行自己的职责,而有权不实行、没能完成投票的委员才有逃避历史之嫌。经此一役,港府将暂时封存政改议题,但有关香港政改何去何从的博弈仍然会以不同方式体现出来,最终归结到立法会投票表决。只要这个游戏规则继续受到尊重,各方都坚持“票债票偿”,政改的历史进程就会延续下去,本次否决带来的遗憾是耗费了社会资源、浪费了宝贵时间。

  
在历史上,绝大多数民主政改的成功都离不开天时、地利、人和,多是循序渐进的结果,少有一步到位。民主政治的本意是融合与妥协而不是对立与抗争,其作用是以最小的成本和代价去达成有利于社会发展的最大共识。建制派称,“政改有一些进步总比原地踏步好好,香港应该抓住历史机遇。”虽然建制派在立法会投票中失败了,但他们对于政改的理解却不失中肯;而极端反对派的政治预期过高,胃口过大,希望全民普选一步到位,最终未必都能如愿以偿。

  
社会发展的方向,从来都是合力作用的结果,包括每一个微弱的社会个体。民主政改、普选特首,肯定是香港社会发展的方向,也会对中国发生深刻影响,因为香港是唯一允许以一人一票的方式选举领导人的中国城市。无疑,香港普选特首的政治改革,对中国政改有实验作用和标杆意义。设若本次政改方案得以通过,或将成为中国政治制度建设中的一个里程碑。不过既然普选已经停摆,经验丰富的香港政界人士指出,在现有情况下,最好的方式可能是对1200人委员会做渐进式改革:谁能进入这个负责筛选行政长官候选人的委员会,应该有清晰明确的规范和公开透明的流程,让更多人拥有发言权,逐步改变委员会结构使其更能代表香港社会。

  
香港政改虽然受挫,但水面下的暗流依然在涌动,现在的香港真正到了放下政治抱负的时候。诚如特首梁振英呼吁:今后我们要放下挣拗,以理性务实的态度,在各个社会、经济、民生的议题上方凝聚共识,共同为香港的前途努力——这可能是当前的香港面临的正确选择。

  
中文导报 第1052期 2015.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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