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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仓健的硬汉形象依然是男性标杆

杨文凯 (发表日期:2014-11-24 02:01:39 阅读人次:442 回复数:0)

  

  
11月18日,日本爆出两条重大新闻:中午,媒体首次公开著名演员高仓健已于11月10日去世;傍晚,首相安倍晋三举行记者会,宣布11月21日解散众议院举行总选举。在随后的一周里,“高仓健之死”就是不争的头条,远远甩开了“众议院解散总选举”,高居网络搜索排行榜之首。一个演员的离世,带走了一代人的青春记忆和银幕憧憬、开启了一个民族对于男性美学的思考和缅怀,终结了一个以“硬汉”著称的美好时代——这就是高仓健的影响和魅力,即使年过八旬,他依然是一位质朴硬朗、堂堂正正的型男。

  
高仓健去世在中国引起的震动实属罕见,连外交部发言人都表示哀悼之意。在11月18日例行记者会上,外交部发言人洪磊表示:高仓健先生是中国人民熟悉的日本艺术家,为促进中日文化交流作出过重要的积极贡献。我们对他的逝世表示哀悼。而针对日本首相解散众议院之举,中方仅仅表示“这是日本内政,我们不做评论”。无疑,中国人民怀念高仓健,是因为他为改革开放之初的中国带来了真正的启蒙,从时尚、人性,到吸引万众“寻找男子汉”的男性美学,都是别具冲击力的。高仓健和他的电影,见证了中国社会走向变革、经济走向开放的黎明与前夜。

  
对于中国人来说,高仓健是一个记忆深处的符号,关于日本,关于时代,关于男子汉,他象征了一种具有东方韵味的质朴、沉静、隐忍、内热的真实的男性美。1978年,高仓健主演的《追捕》,作为中国开放后引进的第一部外国电影,以时尚前沿的姿态,传递着善良果敢的正能量。《追捕》并非高仓健的代表影片,在日本也是一部泛泛之作,但在中国却成为经典记忆,因为这是中国人看到的第一部真正的类型片,包含了俊男倩女、骏马驰骋、谋杀侦探、邪不压正、都市景观、时尚风光等必要元素,启蒙着中国观众对现代生活的向往。高仓健所展现的本色派“硬汉”形象,更是大幅度颠覆了当年中国人对于男子汉气概的自然想象力,他以墨镜风衣的造型、冷峻谦和的外表、沉默寡言的个性,迅速风靡全中国,成为女性的偶像,也堪称是日本的代言人。

  
高仓健一生拍了205部电影,作为一名非专业出身的演员,可谓作品等身,难能可贵。高仓健的个人气质与银幕形象达到了完美重合,世所罕见:在银幕上他表演形象,在生活中他保持并完成了自己。早年的高仓健在东映出演侠义动作片,开创了“高仓健的侠义时代”。1975年高仓健离开东映,迎来了任侠盛名之后的演艺生涯高峰。他与山田洋次导演合作拍摄的《幸福的黄手帕》与《远山的呼唤》,受到了评论界和市场的双重青睐,由此一跃成为日本影帝级的演技派。他与大导演降旗康男组成黄金搭档,拍摄了《冬之华》、《车站》《兆治酒店》、《夜叉》等类型各异、口碑极佳的名作,这种合作一直持续到《铁道员》和生涯最后一部电影《致亲爱的你》,这是男人与男人的友谊,铸就一段珍贵的演艺佳话。在那些为高仓健赢得声望和尊敬的作品中,他真实演绎了普通人的情感和视角,表现了硬汉的责任和柔情,成为人生的样板、文化的符号、时代的标杆。

  
高仓健式的冷峻、沉默、正直、寂寞,属于日本、属于奋进的70年代,属于男人,属于背负苦难、承接重压的东方社会;高仓健式的硬汉形象并非高大上,而是挣扎在社会下层、低落到生活尘土里的卑微弱小者,或许已经留在了过往年代,却又显得那么不可企及。30多年来,中国社会公认的男性风范从“硬汉”退到“俊男”,再退到“暖男”,于今已是退无可退——这究竟是审美标准的宽容进步?还是社会心理的退化堕落?见仁见智,臧否两论,但真正的原因是这个时代再也没有了高仓健式的形象标杆。

  
在高仓健悄然离世的当今,日本的宅男、韩国的美男、中国的暖男充斥着社会,这是一个刘德华高唱“男人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的时代,这是一个张信哲表白“让我做你的男人,累了我就帮你提高跟鞋”的社会。当主流社会不遗余力地吹捧暖男,当人人鲜廉寡耻地争当小鲜肉,当插科打诨成为银幕主题和时代主旋律,当放弃自我、承揽一切的男闺蜜成为所有影视剧女主角的标配的时候,人们对这个时代的厌恶正适时转化为对高仓健的怀念和敬仰。“高仓健之死”在日本和中国都引起了思念的狂潮,恰恰映衬出这个时代的软落和彷徨。

  
曾经跟随高仓健首次出演电影《幸福的黄手帕》,由此踏足影视圈的著名演员武田铁矢如此评价伟大的前辈:“他就是富士山,站在那里就是一幅画。”显然,高仓健的形象好正,影响好大,他的沉默就是威仪,他的谦和就是包容,这是深刻融合了日本民族性格的形象,也是东方男性美学曾经达到的高度。高仓健离世,让世人重温了男性美的标准、重新回顾了中日友好年代的美好往事,重新确认了日本人中沉默的大多数拥有谦和、正直、勤勉、执着的性格——这是高仓健留下的精神遗产,值得中日民众温故知新,咀嚼再三。

  


  
中文导报 第1024期 2014.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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