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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朝日继续点亮自由派言论火种

杨文凯 (发表日期:2014-09-15 01:01:01 阅读人次:481 回复数:0)

  

  
日本自由派媒体代表、主流大报《朝日新闻》,最近因接连撤销新闻误报,遭遇到史无前例的媒体围攻,特别是面对着右翼保守势力的舆论群殴,陷入前所未有的多事之秋。

  
9月12日,《朝日新闻》刊登了社长木村伊量向读者及相关人员致歉的谈话,承认对福岛第一核电站前站长吉田昌郎的调查陈述记录出现失误报道,所谓“核电站工作人员违反命令擅自撤退”的报道与事实不符,对东京电力及相关人员的名誉造成了伤害,为此正式撤销报道。

  
之前,《朝日新闻》在上个世纪80年代至90年代,前后16次报道了吉田清治关于日本军在韩国济州岛强征慰安妇的证词。吉田生前著有《朝鲜慰安妇和日本人》、《我的战争罪行——强掳朝鲜人》等书籍,并赴韩国道歉。朝日的报道被认为影响了国际舆论对日本的看法,也间接引导了“河野谈话”的出炉。但《朝日新闻》在今年8月5日刊文称,“因取证不足,判断吉田证词属虚构,撤销相关报道”。

  
9月11日晚,《朝日新闻》社长木村伊量等举行记者会见,对以上两起重大误报事件及修正不及时表示道歉,同时也为《朝日新闻》拒绝刊登专栏作家池上彰批判该报的连载文章而道歉。

  
针对朝日新闻社撤销部分慰安妇报道一事,日本政坛持续发力,颇有穷追猛打之势。首相安倍晋三称,该报道给许多人造成了痛苦,也使日本在国际社会的名誉受损,要求朝日面向世界做出解释。内阁官房长官菅义伟、外相岸田文雄等政界要人也在12日提出批判意见,要求朝日负起责任挽回受损的名誉。高市早苗、稻田朋美等右翼政客更是轮番出动,在施压朝日新闻社的同时,更欲撬动“河野谈话”的历史基石。

  
在要求政府撤销针对慰安妇的“河野谈话”的社会风潮中,《朝日新闻》的陷落引起了右翼舆论的狂欢,从右翼大报到周刊志,无限上纲,弹冠相庆,无不以打倒朝日为己任,试图以朝日误报为缺口,达到为从军慰安妇罪恶历史翻案的目的。比如右翼媒体代表《产经新闻》一贯在慰安妇问题上与《朝日新闻》针锋相对,该报称 “吉田证词”是日本承认慰安妇问题的“河野谈话”的基础,报道失实已使“河野谈话”基础崩溃。《读卖新闻》曾发表社论称,1996年联合国人权委员会“库马拉斯瓦米报告”引用了“吉田证言”,是“强征慰安妇”这一误解迅速扩大至国际社会的原因之一。朝日报道损害了日本国家的荣誉和利益,需要反省。

  
的确,《朝日新闻》连续出现重大误报,且对应缓慢,确实存在着媒体的傲慢,其在报道技巧、新闻立场、发稿流程等方面也有问题,朝日在面向读者和受众表示道歉的同时,更需要深入反思,做出重大改革。然而,《朝日新闻》误报所违反的“细节真实”不足以掩盖甚至推翻慰安妇问题的“历史真实”,这应该成为世界共识,日本右翼为此掀起舆论狂欢毕竟还是虚妄的。在炒作细节真实以掩盖历史真实方面,日本右翼不乏前科。比如,美籍华裔女作家张纯如在1997年出版了《南京大屠杀》一书揭露了大屠杀的本质,详细记载了大屠杀的方法、形态等实质问题,引起了全世界重视。但日本右翼却夸大了原作中的细节错误,指责其为“伪书”,日本出版界在长达10年的时间里实行“自由规制”而封杀了张氏著作在日出版,阻挡了原作揭示的历史真实在日传播。这些做法是错误的,也是逆历史潮流的。本次日本右翼欲通过群殴《朝日新闻》来造势,继而否认慰安妇问题的存在。这种背对历史、背对世界的做法非但挽回不了历史名誉,更会对国家形象造成巨大损害。

  
当然,在右翼媒体群情亢奋之际,也有不少媒体发出了理性的、公正的声音。《琉球新闻》在9月13日发表社论称,朝日新闻的误报问题不能否定日本的负面历史,“吉田证言”被取消并不能否认广义的强制性,更不能无视慰安妇问题的历史事实。刻意回避负面历史,只会失去国际信赖。安倍内阁应该在继承“河野谈话”的基础上,尽快揭开慰安妇问题的全体真相,以此来赢得国际社会的信赖。

  
《每日新闻》9月12日社论指出:慰安妇和历史认识等刺激民族主义的话题,很容易使两国关系因国民感情的相互对立而陷入恶性循环。所以,不能失去冷静。对改善事态和解决问题来说,最重要的是摆脱极端言论、展开认真思考。社论表示:日本不能丧失直面历史的姿态,吉田证言所谓的“强制征收慰安妇”的事实可能没有,但并不意味着慰安妇不存在。慰安妇问题是殖民地支配和侵略战争过程中发生的悲剧,只有理解原慰安妇们所处的境遇,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开始。

  
《东京新闻》社论指出,在言论自由的社会环境里,报纸更要重视新闻的伦理和责任,朝日的误报确实责任重大,而对应不慎则会招引权力的介入。目前,日本社会对朝日误报的追究引起了关于慰安妇问题不存在的议论,这是令人质疑的。在战争中女性的尊严和人权受到蹂躏,必须直接面对予以正确处理。迄今,日本通过“河野谈话”和“女性亚洲和平国民基金”所做的补偿,也应该让国际社会了解,以消除世界的误解。

  
迄今,《朝日新闻》是拥有130多年历史的世界级大报,是日本自由主义言论的代表,经历过无数历史风浪和社会冲击,具有自省的勇气,也拥有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的能力。鉴于日本集体向右转的社会风气和舆论氛围,朝日本身是否会向右转反倒令人心存忧虑。

  
在当前的环境和压力下,9月13日《朝日新闻》“天声人语”透露出的信息,值得点赞。作者写道:在受委任执笔本专栏时,敬爱的前辈告诉我,你接受了一支蜡烛,每天每天就像点燃火种一样地去写作,这是你的工作。不仅仅是这个小专栏的写作,报纸的制作也一样,全体社员怀着真挚的心情,每天都会点燃新的火种,这就是我们的工作。破碎了的东西,我们将花时间去捡拾收集起来,从一开始重新赢得读者和社会的信赖。在深刻反省中,朝日新闻担任日本社会言论一翼的思想准备绝不动摇。

  
尽管跌落了陷阱,遭受了打击,但在自我反省、自我净化的过程中,《朝日新闻》作为日本自由主义言论的中流砥柱,其作用依然值得期待。

  
中文导报 第1015期 2014.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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