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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佐村河内到小保方:一伪万事休

杨文凯 (发表日期:2014-04-07 20:27:15 阅读人次:534 回复数:0)

  最近,在日本出现了两起作伪事件,轰动社会,困扰人心,使得“日本的骄傲”变成了“日本之耻”。

  
一是被誉为“日本贝多芬”、因耳聋而靠“绝对音感”作曲的佐村河内守,被爆料是伪托他人之手进行创作,欺瞒社会长达20年之久;二是被炒作成“诺贝尔奖”级别的STAP“万能细胞”研究学术带头人、美女博士小保方晴子,被爆论文涉嫌抄袭和捏造等学术不端行为——在媒体编织的“皇帝的新衣”被揭穿之后,曾被认为代表日本的音乐家和科学家相继落马,不仅让广大民众,也让国际社会不得不对“日本式信誉”保持警戒和怀疑。

  
今年50岁的佐村河内守生于广岛县,小时候因患病影响了听力,不过他从小热爱音乐,10岁已经能弹奏贝多芬和巴赫的音乐。据说他17岁听力严重恶化,35岁后凭着“绝对音感”继续作曲。佐村河内守创作古典乐曲为“鬼武者”等电玩游戏配乐,在90年代迅速成名。2003年,他发表了《广岛一号交响曲》,成为最著名的作品,作为古典音乐大卖超过10万张。在2011年东日本大地震和海啸灾难之后,这首交响曲成为灾后重建的象征,被称为“希望交响曲”。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民族偶像式的人物、从思想到外形都很艺术的“日本贝多芬”,日前却被揭露佯装耳聋,完全不会写乐谱,他的所有作曲都是通过“影子作曲家”新垣隆之手写成的。现年43岁的新垣隆是桐朋学园大学兼职讲师,18年来为佐村河内守代写了20多首曲子,获得约700万日元酬劳。他最初看到自己作曲受广泛欢迎而高兴,但随着佐村河内守知名度大增,自己愈来愈不安。他多次劝告佐村河内守别再欺骗下去了,但后者以自杀相要挟。在日本花样滑冰选手高桥大辅选用佐村河内守的音乐出征索契冬奥会前夕,新垣觉得继续隐瞒将欺骗全世界,不得不公开真相,击碎了日本的音乐神话。

  
尽管佐村河内守表示是自己构思了绝大部分乐曲的结构、意象、风格和细节,请友人代为写作乐曲并不明智;尽管佐村河内守通过公开声明向所有购买了CD的粉丝、支持他的朋友、音乐界人士、根据他的吹嘘而制作了专题节目的电视人、采访他并写出报道的记者、在出征冬奥会之前被无辜卷入的高桥选手、核爆炸的死难者、东日本大震灾的受害者、残疾人士、以及广岛的相关人士、友人、家属等表示谢罪,但一切都无可挽回了。无论旋律多么动听、音乐多么悲壮,假的就是假的,作伪难以成真,偶像轰然倒塌。

  
无独有偶,在佐村河内守被揭露的同时,另一场科学领域的造神运动又开始了,这一次的主角是美女博士小保方晴子。

  
年仅30岁的早稻田大学博士小保方晴子,是日本国家研究机构理化学研究所的细胞生物学者。她带领研究团队今年1月在世界著名的《自然》杂志上发表论文,宣布找到了新型STAP“万能细胞”的简单制造方法,将从老鼠脾脏取出的细胞放在与红茶酸碱度近似的弱酸性溶液里浸泡25分钟,培养数日后就出现了新细胞。这意味着一旦这个实验在人体细胞上成功的话,人类就可以用细胞培养出自己的心脏或肝脏等,几乎不必再因脏器受损或衰弱而死亡。

  
人类一直在寻找“万能细胞”,但未能如愿。目前,“万能细胞”以iPS细胞为代表,通过向皮肤等细胞中导入遗传基因而制成。2012年诺贝尔生理学医学奖获得者、京都大学iPS细胞研究所教授山中伸弥用四个基因控制产生人工多能性干细胞(iPS细胞),而STAP细胞用酸性溶液外部培养就能搞定,方法简单了许多,被视为是日本人对于万能细胞制作方法的一次重要改写,达到了“诺贝尔奖”的水平。

  
然而,犹如“永动机”、“水变油”之类的实验是人类永远的理想一样,很多科学家预言这种“万能细胞”也是造不出来的。日本社会和媒体经历了一阵狂喜后,开始冷静审视论文的真实性和实践性。有专家指出,论文中的图像不自然,疑似被加工过;一些国外同行用论文介绍的方法重复实验,却无法再现结果。最终,日本理化学研究所调查委员会4月1日发布调查结果,认定小保方晴子论文中一张显示细胞万能性的图片在3年前的博士论文中使用过,此行为属于“捏造”,她剪切加工另一张实验照片的行为被认定为“篡改”。调查委员会指出,小保方晴子的这些不正当行为“歪曲了科学本质,玷污了‘研究’二字,严重伤害了大众对研究人员的信任”。

  
从佐村河内到小保方,一伪万事休。对此,日本社会显示了基本的价值底线。也许,凭佐村河内守出众的构思和企划能力,配合以专业音乐写手,不失为一种新的创作方法;也许,年轻的小保方晴子正走在“万能细胞”的研究和发现路上,需要更多的理解和支持,但是一旦涉及“作伪”,任何理由都不足为据,社会不会给予丝毫同情和原谅,剩下的只有身败名裂。

  
从佐村河内到小保方,成也媒体,败也媒体。如果说,时势造英雄是一般论,那么在日本则是媒体造英雄。媒体对佐村河内和小保方的吹捧可谓趋之若鹜,但作伪疑惑一旦显露,媒体又集体穷追猛打,死磕真相,通过捧杀和棒杀两手,真正实现了媒体的作用和责任。

  
无疑,从佐村河内到小保方,证明今天的日本是一个渴望神话,却又不断破灭的社会。

  
中文导报 第994期 2014.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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