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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大多数也有发言权

杨文凯 (发表日期:2012-06-18 17:54:56 阅读人次:1018 回复数:0)

  

  
近日,中日钓鱼岛领土争议再起新波澜,情况不容乐观。

  
日本驻华大使丹羽宇一郎实话实说,以理性的态度表达了对“石原购岛”的看法、对中日关系前景的担忧,却遭到来自日本国内的政治压力和舆论腰斩。事实表明, 有关中日关系的历史和现实,特别是钓鱼岛归属等敏感话题,在今天的日本很容易上升为政治事件,从而压缩甚至封闭理性讨论的空间,也使得占社会主体的沉默的大多数失去了表达真实意见的权力。在日本,越来越倾向于一种声音的社会现实和舆论环境令人深感忧虑。

  
作为身处对中外交第一线的责任者,日本驻华大使丹羽宇一郎对中日关系应该拥有发言权。丹羽先生近日接受英国《金融时报》采访时表示:东京都知事石原慎太郎提出购买钓鱼岛(日本名:尖阁列岛)提议,将危及日中关系正常化以来取得的进展,为两国关系雪上加霜。丹羽大使说:“如果石原君的计划得到执行,那将给日中关系带来极其严重的危机”,“我们不能让以往数十年的努力化为泡影。”

  
丹羽大使是日本首位来自民间的驻华大使。一方面,“没有经验的外交门外汉”身份让他无须遵从政界和外交界的潜规则,可以看清真相、说出真话;另一方面,从商多年养成的商界领袖气质和国际化胆略,为他带来带来了理性思维和现实主义态度,更使他深刻认识中日互惠关系的重要性。由此,丹羽大使本次发言,道出了日中关系的症结和危机,也道出了社会上沉默的大多数都理解的常识。

  
然而,这种常识和忧虑却遭到日本政界的弹压和舆论的讨伐,在野自民党和右翼势力发动了狂轰滥炸。自民党强硬要求将丹羽撤职,更换大使;石原慎太郎批判丹羽“没有资格当大使”。右翼《产经新闻》连发多篇文章指责丹羽是“卖国奴”。日本外相玄叶光一郎表示,外务省已经对丹羽提出“警告”,但不会处分。在重重压力下,丹羽被迫道歉 “不会再发表类似言论”——有关中日关系的难能可贵的理性声音在右翼舆论围剿下又一次被淹没了。

  
近年来,针对中日关系中的历史认识和领土纠纷等问题,日本的保守势力和右翼舆论显示出难以抑制的喧嚣与骚动。特别是经过媒体的炒作和放大,代表着极端民主主义情绪的右翼声浪表现出前所未有的高分贝,在某种程度上应和了政府集体向右转和民粹强硬化的需求。比如,石原慎太郎发动都民捐款购岛的社会运动,主流媒体都趋之若鹜,热衷于追踪捐款额突破2亿、5亿、10亿日元,却全然不顾近1300万东京都民中有更多沉默的大多数对此毫无兴趣,或冷眼旁观的事实。媒体一味放大石原的激进主张和右翼的狂热言行,少有报道冷静的声音和理性的诉求,更没有维护中日关系大局的心态、胸襟和气度。

  
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下,丹羽大使的发言尽管表达了大多数人的正常想法,却因为触犯了日本政府认定的“国家利益”,刺激了一部分保守势力和国民感情,受到了激烈的警告和批判,从而被迅速扼杀。丹羽大使本次发言风波非常有象征意义,意味着尽管右翼和民粹只是日本社会的一个侧面,但他们依仗着媒体合谋,已经成功地变相剥夺了多数民众的发言权力。因为沉默的大多数无法掌握舆论阵地、形成主流意见,从而使得右翼言论得以提升和扩展分贝,高调喊出日本的主张,俨然成为日本的代言——这是一种危险的倾向。

  
目前,出于面对中国崛起而备感不适的纠结心理,日本国内出现了“只要政治人物做让中国不高兴的事、说让中国不高兴的话就能加分”的倾向。如果中日关系成为这种极不健康的民粹倾向的牺牲品,对中日两国来说都是害莫大焉。从这个意义来看,丹羽大使的担忧是有事实根据的。类似的警示不仅不能偃旗息鼓,而且需要在国民中放大并传播。只有让日本社会中沉默的大多数敢于说真话、勇于表达理性意见,而不是被嘲讽、遭打压,日本才可能修正日益被保守派和右翼势力绑架了的发展轨道,日本才能与邻里诸国,尤其是与中国和睦相处。

  
在当前摩擦不断、龃龌深重的中日关系中,钓鱼岛周边不再是一片平静的海域,各种宣示和挑衅接踵而至。东京政治团体6月10日在钓鱼岛附近海域举行钓鱼大赛,宣示日方“主权”。据悉,6名国会议员和30余名政治活动家9日深夜搭乘渔船前往钓鱼岛附近海域,海上保安厅派巡视船护航。10上午,民主党议员高邑勉、森冈洋一郎和前内阁官房副长官下村博文(自民党)等,也将前往钓鱼岛视察。

  
在钓鱼岛问题上,无论如何,激化矛盾终无益。当政治人物争先恐后表现主权姿态、主流媒体亢奋失控地摇旗呐喊时,日本确实需要更多类似丹羽大使这样的理性发言。尽管日本经济不景气年长日久,国民对了无作为的政府颇多失望,但在日本的发展方向上,尤其是对21世纪的日本至关重要的中日关系上,社会还是需要沉默的大多数不再沉默。

  
中文导报 第906期 2012.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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