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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1周年祭:面对迷茫怀揣希望

杨文凯 (发表日期:2012-03-05 17:53:17 阅读人次:1076 回复数:0)

  

  
被视作“战后日本最大国难”的3.11东日本大地震,发生将近一年。在这场千年不遇的强震、海啸、还有核泄漏危机面前,日本人尽管显示了惯有的镇定、忍耐、秩序,但临阵的不知所措和震后的失落迷茫似乎更加真实,也更近乎人性。

  
震后一年来,无数人的命运被改变,生死一线牵,人生走了样。那些逝去的生命留下的痛、那些毁损的家园遗下的恨,长时间折磨着亲历灾难的民众的心,因为他们除了满目的苍夷和惨痛的记忆,手上抓不住任何可靠的现实。

  
与代表着毁灭性恐怖袭击的美国9.11相似,日本3.11已经成为史无前例的地震、海啸、核事故“复合灾难”的代名词。震后一周年,警察厅公布了1万5848人死亡和3305人失踪,而失踪者的搜寻和确认工作即使了无希望也没有停止。在建筑受损方面,地震和海啸造成了12万8582栋房屋完全被毁、24万3914栋部分被毁、3万3056栋出现淹水,还有67万4641栋遭受了各种形式的损坏。大约32万人无家可归,超过90%至今住在临时住宅。更严重的是,福岛第一核电站在海啸冲击下惊现核泄漏危机,从心理上摧毁了日本人的安全意识,促使日本的核能政策发生急转弯,必将深刻影响到国家的未来。

  
与2008年的中国汶川大地震,甚至是1995年的阪神大地震相比,东日本大地震之后的复兴工作进展缓慢。因为笼罩着放射性污染的阴云,日本各地政府和住民对来自灾区,尤其是福岛的堆积如山的废墟敬而远之。灾区废墟的清理速度大幅拖延,三县的平均处理量不过5%,这成为重建的首要障碍。

  
震灾后取代菅直人内阁的野田内阁推动国会通过了《复兴特别区域法》,还成立了复兴厅来统筹重建工程,但是灾后复兴的艰难程度超乎常人想象:清理废墟困难重重、复兴政策出台缓慢、中央与地方分担不均、重建规划整体缺失、原住民不愿整体撤离海啸重灾区、外来支援除了散兵游勇式的志愿者队伍外几乎没有成建制的重建大军,等等。震灾过去一年了,唯一明确的是灾后重建还要靠灾区人民自己。福岛第一核电站废炉需要40年,但愿灾区重建无需这么长久。

  
日本是建立在地震、海啸等自然灾害上的国家,周而复始的灾难和重建过程塑造了日本人的民族性格。目前的灾区现状依然混沌,能在废墟之下清理出道路、能让灾民住进临时住宅已属不易,但日本人的生活意识变化在地震一年后还是通过民调显露了端倪。

  
电通广告公司最近调查显示:日本国民列举2012年代表日本的汉字,位居前列的是“希”“进”“和”“明”,反映出普通国民怀抱希望向前迈进的积极心态。有关2012年能够为日本带来明朗气息的领域,66%选择日本的体育,居首;42.3%选择日本的科技,居次;30.5%选择日本的文化,居三,而日本的经济、日本的政治完全不入流,表达出国民的失望感。日本人在震后怀抱种种不安、在隔三差五的地震中度过了动荡的一年,这种经历使得家族关怀和亲情纽带获得强化,上升为普遍的群体意识,占64.1%;为了适应环境而产生的节能环保意识也高达60.1%——这些都意味着震后一年来,某些积极的变化正在成形。

  
3月11日,日本政府将在东京都国立为剧场震灾死难者举办追悼仪式,天皇予定出席。野田首相呼吁所有国民无论身在何处所为何事,请在地震发生的2点46分举国静默一分钟,以寄托对逝者的哀思、分担遗属的悲痛。这种哀悼的形式是必要的,可以显示日本人的团结,可以展示社会共同体的力量,但在式典完成之后更需要的是行动,是支援灾区、投入重建的实际行动。

  
在1923年发生关东大地震之后,著名作家幸田露伴曾在《给震灾者的赠言》中写道:“过去,离我们日渐远去;未来,却离我们与日俱近。只要过一天,大震灾的受害就离我们远了一天,而壮美的大东京建设之日就离我们近了一天。在这种时候,第一需要的是勇气,第二需要的还是勇气,第三第四乃至最终需要的都是勇气。”

  
历史不会简单重演,但历史充满了相似的逻辑。在东日本大地震复兴的过程中,勇气和信心同样上升为主要的社会牵引力。这种勇气和信心,是指灾区民众有勇气接受现实、有信心继续生存;是指灾区的政府、企业、团体、个人有勇气从零开始重建家园、有信心重构社区共同体;当然也包括政府有勇气排除困难和干扰去发挥执政能力实现重建责任、还有外国人有信心承认日本依然是一个美丽的易居国家………一言以蔽之,全世界应该相信日本拥有从灾难中站起来的勇气和信心。

  
东日本大地震,让一部分生命永远定格在灾难性的那时那刻,但更多的生命随着时光河流走过了那一天,走到了震后一周年的今天。在失去中重获新生,在迷茫中展露希望,这是惟有人类才具有的能力。今天,从灾难史和抗灾史中走过来的日本民族又站到了发扬这种能力的最新历史时点上。

  
中文导报 第894期 201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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