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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1十年祭:世界依然伤不起

杨文凯 (发表日期:2011-09-08 10:53:58 阅读人次:982 回复数:0)

  2001年9月11日,以拉登为首的伊斯兰原教旨主义基地组织劫持美国民航客机,以极端恐怖手段撞毁了自由世界和现代文明的象征──美国纽约世界贸易中心双子大厦,并重创美国国防部五角大楼。区区19个犯罪分子制造的恐怖事件,改变了世界,也改变了历史,这在从前是无法想象的,但十年后的现实证明了这个转折对于美国,甚至对国际社会来说是致命的。911十年祭,纽约已经抹干了血泪,但是世界依然有仇恨;911十年祭,留住了21世纪第一个刻骨铭心的记忆,也明确昭示着今天的世界依然伤不起。

  
伤不起之一:911袭击把美国和世界拖入战争泥潭,持续至今,代价惨重。一方面,基地组织在911恐怖袭击中一次性杀害的美国人,比当年日本袭击珍珠港时还多;另一方面,美国经受重创之后,以反恐战争的名义连续发动了阿富汗战争和伊拉克战争,迄今不能自拔。如果没有911事件,美国或许不会入侵阿富汗和伊拉克,6000多名美军士兵和众多盟军士兵不会在残酷的战争中丢掉性命。而在反恐战争的最前线阿富汗、伊拉克和巴基斯坦,保守估计约有13.7万平民死于战争,更制造了780万难民。迄今,美国的战争费用已经达到四万亿美元,包括直接战争支出、支付利息、老兵医疗护理费等,相当于美国从2005年到2010年六年间累积的预算赤字。国家财政不堪重负,走到破产边缘。

  
伤不起之二:911袭击促使美国反恐十年,最终成功猎杀了拉登、基本瓦解了基地组织,但美国和整个西方世界付出了巨大的机会成本。十年来,经历了托拉博拉山区的苦战、巴格达上空的战火,美国对基地组织实施了残酷报复,也挫败了很多阴谋。海豹突击队干掉了拉登,随后又解决了二号人物,成果不可谓不菲,但拉登的游魂全面吸引美国注意力长达十年,且把美国拖入血战而成功削弱了美国的硬实力。经历过朝鲜战争的美国前总统艾森豪威尔曾警告说:不要卷入占领他国领土的战争,要把注意力放在增强美国经济上。过去十年来,美国背离了先人忠告,分散了发展注意力,付出了时间和发展的机会成本。21世纪第一个十年,世界经济的重心逐渐向亚洲倾斜,新兴崛起的金砖国家起势不可挡,而美国和西方世界面临着衰败和没落的危机。美国依然是巨人,只是伤痕累累、捉襟见肘。

  
伤不起之三:911袭击重组了国家关系、扭转了世界格局,也改变了人类认知、破坏了社会宽容。2005年,英国穆斯林制造了地铁炸弹大爆炸事件;2009年,德克萨斯州胡德堡基地,出生在美国的约旦后裔、美军心理专家哈桑少校向战友们开枪,打死13人、打伤30多人;2010年,巴基斯坦裔美国公民沙赫扎德欲在纽约时代广场制造汽车炸弹事件;2011年,挪威杀人魔布列维克独立制造爆炸枪击案,导致77人死亡。这些在美国和西方世界蔓延的原子主义的个人袭击行为,某种意义上反映了911恐怖袭击的示范效应。美国在911后成立了国土安全部,目前有1200个政府机构和2000个公司在为与反恐相关的情报及安全机构工作。美国可能不再面临911那种大规模、高度协调的袭击,却无力阻止“独狼行动”的蔓延。风声鹤唳,人人自危。社会信任丧失、社会安全缺失,已让世界永无宁日。

  
伤不起之四:911袭击让西方世界在21世纪重新演绎了没落的历史剧本。从斯宾格勒在一战后预言“西方的没落”,到弗朗西斯•福山在冷战后宣布“历史的终结”,以市场经济和民主政治为意识形态先导,以繁荣和强盛的美国为代表的自由资本主义走出了一条逆势上行的成功曲线。但是,911却在新世纪之初无可争辩地成为这条曲线的转折点。伟大的历史先知斯宾格勒曾经通过比较形态学,以文化宿命论的观点预言了西方世界必然会走过春、夏、秋、冬四种精神历程和历史阶段。他把冬季阶段的特点描述为:“大城市文明的破晓。精神创造力的消失。生活本身成为问题。一种非宗教与非形而上学的世界主义的伦理与实践倾向弥漫世界。”对照他的描述,反观今天的美国和西方世界无疑已经深陷这样的历史阶段。911作为一个转折点,客观上加速了西方世界从成熟的收获的秋季走向冬季的进程。过去十年,连续发生的战争改变了世界的平衡,亚洲和新兴经济体的崛起加快了西方没落的速度。美国面临财政危局信用下调、欧洲深陷主权债务危机,正成为西方没落的表征;西方国家硬实力的下降和软实力的削弱,是无法承受的与日俱深的伤痛——这一切,都从911开始。

  
十周年,不是一个长程视点,却足以显露变化的眉目。911十年祭,中美两国已经走出原本紧张的对立关系,客观上形成了相互依存、交集扩大的竞争关系。事实上,中国在过去十年获得了难得的战略发展机遇期,中国的崛起和成功多少弥补了人类遭受的伤痛,也让迷茫的世界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今天,经历了十年的镇痛和反思,世界已经迈进后911时代。尽管没人能够肯定世界是否需要领导者,也没人可以预言谁会成为世界的新核心,但美国领导世界不再是一个正确的愿景似乎已经成为共识。

  
911十年祭,世界秩序、战争形态、文明准则,仍然处于巨变的过程中。为了维护生存和安全所需,为了不再承受前所未有的巨大伤痛,人类有必要摒弃意识形态藩篱、消解国家利益纷争,重新整合共同立场、完成利益对接,共同建设一个不会再发生911的新世界。

  
中文导报 第870期 2011.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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