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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民党派阀政治为菅义伟铺就上位之路

杨文凯 (发表日期:2020-09-06 18:20:44 阅读人次:116 回复数:0)

  8月28日,日本首相、执政自民党总裁安倍晋三宣布辞任;9月1日,自民党政务调查会长岸田文雄和前干事长石破茂宣布参选下届党总裁;9月2日,内阁官房长官菅义伟也正式宣布出马。自民党总务会9月1日决定,将以简化流程选出新总裁,即不实施党员和党友投票,只举行两院议员总会进行选举。此举无疑有利于已经获得党内主流派阀支持的菅义伟。

  
短短几天时间,自民党总裁选已经从风起云涌回归到尘埃落定:一直没有参选意向的菅义伟异军突起,获得自民党内七大派系中的五大派系支持,在国会议员票中提前锁定了压倒性优势,使得岸田文雄和石破茂成为陪跑。接下来的所谓党内竞选,只是按部就班地履行程序,缺乏政策宣讲、人格展示和智慧碰撞,也没有想象中的论战、惊喜和期待,因为剧本已经成型,结果早已注定,真实的主题是“党内大佬为菅义伟铺就上位之路”,目的只为维持并延续安倍政权的施政路线,包括安倍经济学。

  
据日本媒体披露,日本政界一直有着“安倍禅让岸田”的传言,两人是1993年初次当选众议员的同期生,关系密切。在安倍二次执政后,岸田担任外相近5年,是“俯瞰地球仪外交”的具体执行者。安倍一直视岸田为有力的继任者,并安排岸田出任政调会长以熟悉党务,希望他“进一步展现出自己赢得总裁的气概”。然而今年新冠疫情之下,由岸田主导立案的“为减收家庭发放30万日元”救助计划失败,岸田被认为领导力不足,党内外人气大减。

  
此后,安倍首相与麻生副总理会谈时,涉及岸田的话题少了,提到菅义伟的次数多了。安倍的“意中人”是菅义伟,开始在自民党内流传。据称,安倍宣布辞职前一天,对身边人透露,“接下来想交给菅义伟。即使我不提,也会有人要求菅出马。”首相官邸有意泄露消息,助推菅义伟竞选总裁,因为从首相那里获得首肯是关键,党内各大派阀闻风而动。自民党干事长二阶俊博很早就解读了安倍的心意,开始青睐并接近菅义伟,二阶和菅义伟在6月、7月、8月都举行了单独晚餐,交换意见。自民党主流的细田派、麻生派、竹下派也不甘落后,赶在31日之前纷纷宣布支持菅义伟,只为了搭上“胜利马”和“顺风车”,以便在新政权的人事安排中掌握主导权。

  
除了岸田和石破以自己率领的派阀为背景出马竞选外,其他的潜在候选人都被党内大佬一一劝退。比如,曾流露出强烈参选意向的防卫相河野太郎属于麻生派,他与麻生太郎会谈后表示“这次决定不出马”。来自细田派的选举对策委员长下村博文明确表示,将遵从派系方针,不出马参选。自民党干事长代理稻田朋美则与安倍会面,安倍建议她“不必过于焦急,一步步努力就好”。经济再生担当相西村康稔,也向身边人士表示无意参选。

  
如此,在自民党主流派阀的鼎力支持下,菅义伟作为安倍晋三的代理人,在总裁选举中一马当先,几成定局。现年71岁的菅义伟并非早有准备参选党总裁,也没有成文的政策“愿景”,他的参选关键词是“继承”。菅义伟强调:自己将继承安倍政府路线,持续推动“安倍经济学”,全心全意为国家而努力。当务之急是防疫抗疫与社会经济兼顾,确保就业机会,促使经济复苏,并放眼后疫情时期的改革,落实政策。9月5日,菅义伟接受共同社访问表明,“如果当选首相,新政府不会是临时政府,应该有自信堂堂正正做事,这是面向国民负有的职责。”他也表示不会考虑削减消费税。有关地方分权和规制改革,“若不打破垂直分割、前例主义,日本将难以重生。”他还说,要积极应对少子高龄化,对于“战后外交总结”的修宪、外交、安全保障、朝鲜绑架日本人质等问题,希望持续挑战这些课题。目前,日本投资者押注菅义伟成为新一届首相,能延续安倍晋三在任近8年来一直推行的经济政策。

  
相比之下,一直着手准备参选自民党总裁的石破茂和岸田文雄,都发表了各自的政策愿景。石破在电视节目中表示,“菅义伟、岸田和我都将展示政策选项,交由选民判断。这是自民党的做法。”石破茂4日发布了《石破愿景》,提出实现国民“认同和共鸣的政治”,强调为恢复国民对政治的信任,将竭尽全力阐述,带动实现党的理想状态、国家的理想状态。他强调了防备危机的必要性,将设立防灾省及创设应对传染病的指挥部组织;为纠正东京一极集中的现状,将新设负责阁僚,力争实现地区分散和向内需主导型经济转变。政策集还介绍,将从地方开始引进远程医疗、自动驾驶、小型无人机技术,推进支援老年人的生活,提出到2050年前后实现300万人移居到地方;同时开展与亚洲真诚面对历史的外交,构筑信赖关系。岸田发表《岸田愿景》的主题是“从分割到协作”,提倡公正和谐、核心明确的政治,希望在日本提倡新型的资本主义、建设数字化田园都市国家、维持全民保险制度、发挥软实力的外交、实行令和时代的宪法修正等——岸田强调“必须思考新时代的发展战略”。

  
农民出身的政治家菅义伟即将问鼎自民党总裁、出任日本首相——这是首位“无派阀、无世袭”的自民党总裁,却是靠着党内派阀的支持而上台,不无讽刺意味。自民党总裁选举一直信奉并依赖“票数就是力量”的通例,过去近30年的党总裁几乎都是国会议员的二世或三世——派阀政治和世袭政治,是自民党的本色,本次参选人石破茂和岸田文雄也无例外。自1991年宫泽喜一以后,日本所有的首相都继承了父辈的政治地盘,除了森喜朗的父亲在家乡任町长以外,所有首相的父亲都是众议院议员。菅义伟从政后,早年曾所属平成研究会(现竹下派)、宏池会(现岸田派),在2009年脱离了党内派阀,而他的父亲只是秋田县的一名町议员,没有深厚背景,所以本次菅义伟如能成功当选,因缘际会之下将创造几项纪录:他将是首位“无派阀、无世袭”的自民党总裁和首相,他将是首位法政大学出身的首相、首位秋田县出身的首相、也是继岩手县出身的铃木善幸原首相之后,第二位东北地区出身的首相。

  
诚然,当选是一时的,祝贺是必须的,新首相面临的情势和局面也是严峻的。疫情仍在蔓延,收束无期;经济备受打击,恢复缓慢;国际局势多变,对应费力;奥运何去何从,随波逐流。此外,在野党也在重新集结,展现实力。立宪民主党与国民民主党合并后组建新党,加入新党的国会议员已达149人,势力不小。新党党首选举,9月7日发布公告,10日投计票。候选人之一的枝野幸男表示:泡沫经济崩溃已经过去约30年,日本社会迎来转折点,“合并后的新党将给聚散离合的历史画上句号,将成为执政选项,为政治恢复紧张感”。面向下届众院选举,当然要力争实现政权更迭。

  
安倍时代的自民党,习惯了一盘散沙的在野党,了无威胁。如今形势变了,转折点到了,狼来了。在野党同时集结,不只为了跟自民党抢风头,更是为了夺政权。由党内派阀扶上马的新首相,确实面临着内外交困、问题山积的局面,况且预定一年后众议院选举的决战时刻拍马即到,没有决策力和气概还真不行。

  
中文导报 第1302期 2020.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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