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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直面一个没有最坏只会更坏的世界

杨文凯 (发表日期:2020-07-26 17:12:19 阅读人次:110 回复数:0)

  世界每天都在变化,以出乎意料的方式发生着意料之中的变化。尽管人们期望着出现拐点扭转局面,但基本形势和发展态势不容乐观,尤其是当下的全球疫情和疫情下的中美关系。

  
全球疫情与日俱增,确诊人数天天突破纪录。世界卫生组织7月24日公布疫情数据显示,全球单日新增病例数超过28万例,再创新高,也是第二次超过25万例。美国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7月26日统计数据显示,全球累计感染超过1604万8100例,死亡达64万4537人。美国单日新增病例占全球的四分之一,累计病例超过437万例,累计死亡14万6788例。

  
对于重灾区的国家和地区而言,第一波疫情仍在扩散蔓延中,目前看不到收束的可能。近1000万确诊病例来自10个国家,占全球三分之二;而在所有确诊病例中,近一半来自3个国家,美国、巴西、印度。每天的疫情数据无情地刷新着想象力的边界,没有最坏,只会更坏。

  
扩散中的新冠疫情让世界气喘吁吁,而脱钩中的中美关系更是波澜起伏,达到了两国建交40年来的最坏水平。目前的中美关系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华盛顿屡屡突破底线,百无禁忌;北京与其推演两国关系会恶化到何种程度,不如做好比最坏更坏的准备。

  
7月21日,美国突然要求中国关闭驻休斯敦总领馆,限时72小时。连日来,中方表达了坚决还击的态度,并于7月24日宣布了外交对等的反制措施,要求美国关闭驻成都总领馆——互相关闭领馆,在中美交往中从来没有出现过,事件的震撼性不言而喻,成为中美关系全面恶化的最新指标。

  
针对闭馆要求,美国官方给出了似是而非的理由:保护美国经济、保护知识产权、保护私人信息、保护国家安全、总领馆涉嫌间谍等。理由繁杂但并不充分,更不符合实际。舆论倾向于把闭馆事件的本质,解读为特朗普政府单方面策划的助选事件。目前,全球疫情不散,美国形势尤其严峻,中美人员往来降至最低,总领馆承担签证等业务并不繁忙,即使疫情过后交流需要增多,重新开馆亦属正常,所以对等关闭领馆是中美都可承受的交恶事件。然而在现阶段中美关系的观感上,关闭领馆是前所未有的重创事件,具有舆论发酵的空间。

  
在美国两党争相比拼对华强硬的现阶段,强行闭馆之举有助于转移国内对特朗普政府抗疫不力的聚焦,也可回击竞选对手的政治指控,美方期待中方的反应越激烈、声浪越大越好,越能提升特朗普的支持率。对此,中国做出对等回击,有礼有据有节。国务委员兼外长王毅7月24日同德国外长马斯举行视频会晤时表示:中国仍希望与美国实现不冲突、不对抗、相互尊重、合作共赢,但中方必将坚定维护国家主权和民族尊严,坚定维护自身正当发展权利,坚定维护国际关系基本准则。中国不会随美方起舞,但也绝不容美方胡来。

  
当然,美国强行闭馆不是一个孤立外交事件,而是几年来中美关系一路下滑、无底线恶化的自然结果之一。2018年初,美国总统特朗普正式对中国打响贸易战,先后颁布了一系列针对中国商品的惩罚性关税,中国予以报复。这场贸易战持续了两年多,今年1月两国签署了第一阶段贸易协定,意味着贸易战休战,但多数关税并没有解除。

  
在贸易战开打的同时,美中纷争四处开花,延伸到高科技竞争、金融博弈、人权攻诘、意识形态对垒、知识产权保护、军事对抗、外交对攻……美国全面打压并制裁以华为5G为代表的中国高科技产业,在涉台涉港涉疆等问题上加剧摩擦,双航母编队进出南海提升了地区战争风险,明确美中意识形态差异制造新的铁幕,还有限制正常的学术交流、人员往来、驱逐留学生等,让麦卡锡主义昨日再来。

  
进入2020年,中美关系在经济层面仍然令人担忧,而在地缘战略、外交、政治、安全和反间谍等领域存在更多争议。中国庞大的“一带一路”计划,被美国战略界解读为全球力量的地缘战略扩张,中美在气候变化、核不扩散、经济稳定、能源安全、打击走私等跨国领域的“全球治理”合作也是一蹶不振,中美的价值观认识不同、处理方式不同,高级别外交沟通基本停止——以上分歧由来已久,而突如其来的新冠肺炎疫情全面爆发,成为撕破外交脸面、压垮中美关系的关键一击。

  
2020年,已经成为中美建交40年来的重要转折期。去年10月25日,美国副总统彭斯在威尔逊中心发布对华政策演说,拉开了颠覆性对抗的序幕。今年6月24日,白宫国家安全事务顾问罗伯特·奥布莱恩在亚利桑那州凤凰城发表演讲,强调特朗普政府正在扭转以往对华政策的错误;7月7日,美国联邦调查局局长克里斯托弗·雷在华盛顿演讲,谴责中方的间谍和盗窃行动是“最大的长期威胁”;7月16日,美国司法部长威廉·巴尔在密歇根州演讲,宣称美国在中国问题上“被动、天真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美国对华系列文攻的登峰造极之作,是国务卿蓬佩奥7月23日在加州尼克松图书馆发表对华政策演讲,改变了美国对中国的基本看法,指控“中国威胁美国经济以及全球自由民主”,鼓吹盟友施压改变北京的行为,被外界视作是开启一场新冷战的新铁幕演讲。对此,中国外交部抨击蓬佩奥想在一个全球化的世界,对中国发动新的“十字军东征”,中美互相尊重合作之路几近断绝,对全球和平是祸非福。

  
未来100天,是特朗普竞选美国总统实现支持率翻盘的关键时期,也是恍如堕入无底深渊的中美关系的负重时期。岌岌可危的特朗普为了挽救选情,不排除会有更冒进更激烈的行动,中美擦枪走火的风险不能低估。毫无疑问,中美关系已经陷入了历史性的“修昔底德陷阱”,无论特朗普当选与否,两国的结构性矛盾得不到缓解,中美关系将面临没有最坏、只会更坏的局面。借助来自中国的“外部威胁”,特朗普对内可以凝聚人心、赢得大选,更可以通过“冷战”气氛扩张美元信用,压服美国的金融财团接受妥协,调动美国军工实力,实现美国的再产业化。美国放弃了对中国的憧憬和幻想,一个新时代已经开始了。中美两大国之间的对抗将会长期主宰国际政治,从政治到经济到意识形态,选边站的压力变得越来越大。

  
面对如此局面,作为应战方的中国需要沉着冷静,展示战略定力。面对美国布设的“冷战陷阱”,中国无需随风起舞,更不宜掀动民族主义的狂潮,让冷战滑向热战。中国在对等反制、据理力争、展示军事防卫能力的同时,更需要亮出顽强的韧劲和新的策略,即通过建立和利用“时间陷阱”让美国无可奈何、知难而退。中国有属于自己的谋略、路径、方式、节奏,中国特色的崛起之路不会因一场疫情、一场冷战而中断。坚持改革,坚持发展,冷对挑衅,静观脱钩,努力做好自己的事,这个世界还真没有谁能够阻遏中国的发展。

  
中文导报 第1297期 2020.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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