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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斯人 吾谁与归?福田康夫去世令中日扼腕
杨文凯 (发表日期:2026-10-31 16:41:46 阅读人次:16 回复数:0)
日本前首相福田康夫于10月22日因心力衰竭在东京逝世,享年90岁。这位在任期间及卸任后积极推动日本与亚洲邻国改善关系,尤其把改善、稳定日中关系作为“终生事业”的老牌政治家离世,引发了中日人士深切缅怀。
去年以来,日本多位对华友好的资深政要相继离世,在中日关系深陷低谷的当下,带来了无可挽回的损失和深远影响。2025年10月17日,前首相村山富市去世,享年101岁。他曾在任内发表著名的“村山谈话”,对日本过去的侵略战争和殖民统治表达深刻反省与诚挚歉意。2025年12月24日,日中友好协会前会长、首位民间出身的驻华大使丹羽宇一郎因衰老去世,享年86岁。2026年6月8日,前众议院议长、自民党前总裁河野洋平去世,享年89岁。他在内阁官房长官任内发表了“河野谈话”,承认日军直接参与强征“慰安妇”,并表示道歉和反省。河野洋平毕生致力于日中友好,数十次访华,为推动两国关系发展、促进交流合作做出重要贡献。2026年10月22日,日本前首相福田康夫在东京逝世,享年90岁。这位签署了中日第四个政治文件的前首相坚持和平理念和对话路线,一生牵挂两国关系,是中日政治交流的重要桥梁和代表性人物。
老一辈政要的离去,对中日关系和日本政坛带来的损失难以估量。从“村山谈话”到“河野谈话”,再到中日第四个政治文件,离世政要们留下了宝贵的政治遗产,也被视为“中国人民的老朋友”,他们的离世意味着一个时代渐行渐远。随着这些坚守理性、深耕中日友好的重量级人物相继离世,原本能够用来打破僵局、缓冲矛盾的理性力量和沟通路径或面临失效的风险,这对中日关系的长期稳定是重大考验。另一方面,日本政坛对前辈的离世也进行了广泛哀悼。部分意见表示,在当前多变的国际局势下,有必要高度评价并传承他们为维系中日关系所做的努力,切实思考如何改善和稳定双边关系。
话题回到刚刚离世的福田康夫前首相,他的独特地位在于同父亲福田赳夫一起组成了日本宪政史上唯一的“父子首相”;他的突出贡献是维护了日本的和平主义外交路线,尤其是成功主办了洞爷湖八国峰会,推进了多边外交,展现了日本的软实力。在与中国的关系中,福田父子主持签署了四个政治文件中的两个文件,为两国关系制定了原则,立下了规矩,成就了中日关系史上一段罕见的佳话。
作为中日关系“政治基础”的四个政治文件包括:1972年签署的《中日政府联合声明》、1978年签署的《中日和平友好条约》、1998年发表的《中日联合宣言》,2008年签署的《中日关于全面推进战略互惠关系的联合声明》。1972年中日实现邦交正常化后,双方同意为了建立恒久和平而缔结条约。1978年8月,在时任日本首相福田赳夫的推动下,《中日和平友好条约》正式在北京签字,同年10月双方交换批准书并正式生效。这是四个政治文件中唯一具有法律约束力的正式条约,条约以法律形式确立了中日两国和平共处、互不侵犯、互不干涉内政等原则,为战后中日关系走向全面合作奠定了法律基础。 2008年5月,时任日本首相福田康夫在东京与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共同签署了《中日关于全面推进战略互惠关系的联合声明》。该声明正式提出了中日“互为合作伙伴、互不构成威胁、互相支持对方和平发展”的重要共识,确立了“战略互惠关系”的框架,也是新世纪指导中日关系走向的最重要政治文件之一。
在中日关系的重要时刻和关键节点上,福田赳夫和福田康夫“父子首相”被推到了前台,展现了政治魄力和历史担当,其中既有日本政治博弈的偶然,也有个人信念的决然和历史发展的必然。福田康夫早年担任父亲的政治秘书,全程参与了和平友好条约的签署过程,留下了深刻印象,也把继承与发展和平友好作为自己的政治使命。福田康夫在多个场合提及,父亲福田赳夫常把1972年中日邦交正常化比作架起了“吊桥”,而1978年签署《中日和平友好条约》被比作把吊桥修成了“铁桥”。福田康夫本人任首相期间,于2008年签署了第四份政治文件,成为“父子两代首相接力推动双边关系”的传奇。可见,老一代政治家是中日友好的历史架桥人,福田康夫更把改善和稳定中日关系作为“终身事业”,令人感佩。
福田康夫所执着的“终生事业”,体现在其政治生涯的各个时期,也展现为中日交流的关键场景。福田康夫在森内阁和小泉内阁担任官房长官及后来的首相任内,未参拜靖国神社,并提出了分祀的设想。2007年12月末,时任日本首相福田康夫正式访华行“迎春之旅”,与中国总理温家宝开展“棒球外交”,留下名场面。2008年5月6,福田康夫接待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访日的“暖春之旅”,在日比谷松本楼举办私人欢迎晚宴、在早稻田大学展开“战略性的乒乓球”交流、两国签署第四个政治文件并确立了“战略性互惠关系”的原则和内涵。
即使在卸任首相、甚至是政界引退之后,福田康夫参与中日交流更广更深,其威望和作用无人能出其右。自2010年起,福田康夫担任由中国参与创办的博鳌亚洲论坛理事长,卸任后留任论坛咨询委员会主席,长期参与并推动亚洲及中日各界交流。在中日关系陷入僵局时,福田康夫于2014年7月作为时任首相安倍晋三的特使访华,向中方转达了对话意愿。2018年《中日和平友好条约》缔结40周年之际,他在6月专程到访南京,参观了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并敬献花圈,亲笔题词“和平东亚”。在推动民间外交的对话平台上,福田康夫自2010年起在“东京—北京论坛”上共发表过13次基调演讲,2015年起担任了论坛的最高顾问。晚年,福田康夫牵头成立“日本亚洲共同体文化交流机构”并担任会长,旨在促进亚洲各国,特别是日中的民间交流与民心相通。他还长期担任东京“中国节”(China Festival)实行委员会最高顾问,多次出席活动开幕式或发表视频致辞,致力于通过民间文化交流推动中日友好。
2022年纪念中日邦交正常化50周年,福田康夫更是扮演了极其重要的角色。6月,由日本经济团体联合会等机构发起成立实行委员会,福田康夫出任最高顾问;9月12日,在东京大手町举行的“中日邦交正常化50周年纪念研讨会”上,福田康夫发表基调演说;9月29日的纪念日当天,他出席了在东京举行的盛大纪念招待会。福田康夫反复强调“对话与交流”的重要性。他指出,越是在国际局势复杂、中日关系面临困难和考验的时候,越需要政治家和各界人士保持战略沟通,为双边关系开辟未来;越需要加强民间及各层级的沟通,增进相互信赖,为友好关系积蓄能量——这就是他留给后人的政治遗言。
中国政府在追悼中称福田康夫为“中国人民的老朋友”,高度赞扬他“坚持正确的历史观”,展现了日本老一辈政治家的信义与责任感。如今,在秉持大局观、拥有深厚人脉、值得真正信赖的“老朋友”逐渐凋零的时代,一种深切的忧虑和危机感也在中日关系中弥漫。时光回溯千年,范文正公在《岳阳楼记》中为“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仁人之心”点赞,并慨叹“微斯人,吾谁与归?”如今,在中日外交与民间信任中不可替代的重要桥梁福田康夫前首相身后,众多有识之士也做如是观,并呼唤答案。
中文导报 第1597期 2026.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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